铁头
月华笼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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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声太响了,老叶披上椅背上的破旧衬衣,来到“窗口”。衬衣口袋里露出一包红双喜的边角。老叶瞧了一眼,还有一根烟,这会儿就忍着了。这“窗口”的视野很宽阔,黑暗来得也更快了,比起小头用大家外套搭起的挡风墙后面的小世界,这里实在太冷了。这个烂尾楼是他们几个找了好久,还有几处完整的墙的,比睡街心花园的长凳要好一些。 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烂尾楼。老叶站的这座8层高的烂尾楼对面是这个城市里新开盘的高楼。那些现在看着空洞洞的“大眼睛”,在不久的将来会是一个个爱的小窝,被称为“家”,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和老叶无关。 风呼啸着钻进老叶的袖管、头发还有苍凉的心里。 “这个烂尾楼哪有什么窗?老铁头,你这样站着,是想给兄弟们挡风吗?别掉下去了!”小头打着哈欠边说边去拉老叶。 老叶的身子被风吹得凉冰冰的,小头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暖和的手一下子又凉了:“明儿还有活,别和自己较劲了!” 老叶比这些小鬼头出来做户外广告久一些,这些小子都听他的。他躺下前,看了一眼躺在旧门板上的四个兄弟,把自己那件衬衣盖在还呼噜声震天的大卫身上,抹了把鼻涕继续睡。 2
兄弟们习惯叫老叶铁头。他五十多了,板寸头,眼眶永远像玉皇大帝一样肿着,大眼睛也因为长期爬脚手架风吹雨淋得变成眯起眼似的,身子走路时总有点佝偻着,只有抽烟时感觉他腰杆子是挺直的。“铁头”的名是小头先喊出来的。因为有次两人在脚手架上一起干活,突然楼上有块正在安装的铝塑板脱离砸了下来。老叶眼明手快地把小头往右侧一拉,铝塑板就砸在了老叶头上,但竟然一点没事,就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兄弟们就把铁头这称呼喊开了。 老叶也是真的罩着兄弟们:得了好牌子的烟第一时间分给兄弟们;发薪水了也是看哪个兄弟不够用,啥也不说就匀一大半给他。他们这行是难得吃到大鱼大肉的,最幸福的莫过于收工后大家一起去近处找个小酒馆,喝点老白干、小啤酒,来点猪头肉。 兄弟们喝醉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