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暮色万木春

车璞汉
玉林正午,几户人家在做菜,水汽缭绕,造出烟幕,让阳光透过树叶间隙钉在地上。我骑车穿过光影,感觉一闪一闪,不太真实。 到书店了,急刹,小张在。我锁车,掼下书包往小躺椅上一甩,坐了下来。小张头也不抬乜了我一眼,慢慢从躺椅上起身,伸两指捏住啤酒罐,轻轻一晃,声音清脆,说: “这款还可以。” “嗯。” 我看了一眼这花里胡哨的啤酒罐,突然感到一点疲惫,便没有进书店点啤酒或者咖啡。先坐一会儿吧,店员阿秋一定会出来和我打招呼的,那时再告诉她我要喝什么好了。 这是太寻常的一天,一切的一切都以“昨天”为模子生产出的一个带有微小瑕疵的“今天”。这瑕疵一点点积累,也就改变了我,塑造了我的记忆,形成了我的人格。从杭州回成都,我也是在这瑕疵中一点点重新认识家乡的。这件事上,小张他功不可没,每次都坐在书店门口和我一起看书。看书的时候我俩并不怎么搭话,但每天又像老朋友一样无约而至,让我拥有了第一个并非酒肉的朋友,不再是一个游客。如果这算朋友的话。 摊开书,阳光下文字滚烫。 结果出来问我要喝什么的不是阿秋,是冷小姐。冷小姐并不老,只十八岁;也并不高冷,倒是很活泼。因此我认为人的称呼实在和这个人本身没啥关系,倒不如说是通过日积月累的行为,改变了别人对这些字眼的下意识情绪。这是我当时的感觉,而后我又推翻了它。 “胖子!又来了嗦——喝啥?”冷小姐张口就让我不舒服。 抬起头,侧着脸,我瞧着冷小姐的唇钉。这酷酷的玩意儿在十八岁的冷小姐身上并不突兀。我看到阳光下她脸上的微小绒毛灿着金边,不由得楞了一下。她开始挤眉弄眼,像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不耐烦时那样。 想必她马上又要开尊口,我立马说:“一杯冰美式。” “无——聊——”她走进店里。 我看了一眼小张喝的东西,易拉罐底下写着价格,九十八块钱一瓶。也不是喝不起吧,但不该这个时候喝。太阳晒的中午,应该喝廉价的酒。再往东走一截,街边有一家批量售卖精酿啤酒的店,那酒就挺适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