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流雨

宜为翼
李尚勤已经在河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他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岩石很不显眼,他徘徊了近二十分钟才发现它。它像是从沙土里突然冒出来的,让李尚勤产生了很多联想。 天气很热,稍远一点的前方,空气正在扭曲变形。 李尚勤把上衣扣子全部解开,露出胸膛。他的胸膛不结实,甚至有些干瘪,能很清楚地看见两侧的肋骨。 已经是六月底,今年的温度比去年同期要高一些。 他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早上先和李宁阳来河边钓半个小时鱼,然后他去上班,李宁阳去上学。那时李宁阳还没上初中,还有时间和心情陪他。现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天气很温和,他的心情也很温和。 李尚勤认为温和应该是人类最重要的一种品质。可是,这并不容易实现。 在去年的夏天,他和李宁阳并肩而坐,清晨的阳光柔和又美好,河水平静又清澈。李宁阳盯着水面上的浮子,他盯着李宁阳的脸。两人都一动不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一支柔软的柳梢。 同时,他也想到了沐舒,想她的眉眼和神态,想她的体态和背影。沐舒是一个骄傲的女人。他在沐舒睡着的时候,仔细端详过她的脸,从各个角度分析她骄傲的资本。果然,那个眉,那个眼,无不俏丽,无不动人。 他赞叹自己的好运气。 李尚勤曾经对老领导刘柏盛说,您当年帮我做的两个决定,现在看来,都无比的正确。一个是买了新区的房子,一个是娶了沐舒。现在房子涨了三倍,沐舒还和当年一样美丽,一样温柔。 刘柏盛非常感慨,他说,有的东西变了好,有的东西不变好。他是一位睿智的领导。 他把衣服扣子完全解开,接受阳光的炙烤。他摸摸胸口,心脏离掌心只有薄薄的一层肋骨。相比厚实的胸膛,阳光应该更容易烤进他的内心。他这样想着的时候,心脏随之滚烫起来,它跳得放荡,它不停地吸收热量。他感到四肢逐渐冰冷。他落入了冰层。 “我可能是生病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他已经找不到太阳的位置了。他朝最亮的地方寻过去,就像是要拨开河面,把浮光,把杂影都抛开,直面深邃的河底。可是他仍然看不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