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张幸川
农历七月,暑气已经褪去了大半,但热浪依旧步步紧逼,行道的树木有气无力地佝偻着枝条,奄奄一息的油腻蝇蛭攀附在上面,缓慢摇动纤细的触须。闷沉的夏夜大手一样地紧攥住我的心脏,每次的全力吐息都伴随着神经颤抖的痛楚,一闭上眼,那男孩的剪影就蹦跳出来,蛆虫样欢快地将我蚕食殆尽。 正值中考结束,我将在乡下的奶奶家度过一个放松身心的暑假,这家人不合时宜地出现,打破了平静的生活。这家的男孩子苍老得不像样子,五六岁的身形却承载着沟壑纵横的脸,与其说是皱纹,像是皮肉绽开留下的深深疤痕,眼睛和嘴巴镶嵌在皱纹之间空洞无物,皮肤白得发青,头发泛着油光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隐约间仿佛能有苍蝇在他周围欢呼,在25°的日子披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行动不便的样子活像移动的僵尸。 攀谈中我大致摸清了他们的家庭状况:这对夫妻长期不孕快40才了求来一对双胞胎,做父母的心疼孩子,为了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很早便去大城市打拼。天不随人愿双胞胎哥哥两岁时突然落了急病,没等赶到医院就去世了。弟弟今年6月中旬开始不舒服,一开始是持续地低烧,感觉又人在床上蹦蹦跳跳惹人无法入睡;到了7月初噩梦越发恐怖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往孩子嘴里塞石头,醒来时嘴巴满是伤口,只能稍微喝一点稀饭。期间大大小小的诊所医院都跑遍了,可就是查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按照溃疡去医治但总是不见好,最近孩子已经开始高烧不退。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能回来找我略通阴阳风水的奶奶寻求帮助。 男孩母亲的眼睛因为泪水长时间的浸泡变得红肿,一层白色薄膜覆盖在上面兜着外凸的眼球但看起来还是一用力便会挤出来的程度。孩子想缩成一团躲在母亲怀里,却因为身体僵直无力只能稍微弯曲身子,很是可怜。但我却前所未有地希望奶奶把这家人赶出去,每次靠近男孩我都能感受一阵激烈的不安,从小到大来找奶奶寻求帮助的怪人我也见了不少,但让我感到此种窒息的人只有他一个。 但奶奶还是心软终究是答应下来,她端出两个公鸡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