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我

侑阿猷
二十年前,一个秋天的夜晚,一家人刚推过石磨,玉米面的香甜气息和电灯温馨的黄光弥散在屋子里。我们围火塘坐着烧洗脚水,妈妈开始切第二天的猪草。 黑狗突然跑出去,在院场里狂吠起来,听上去声音非常急迫,如临大敌一般。我们都觉得纳闷。按照惯例,除了有陌生人来,狗一般是不会吠的。 “谁来了不知?”爸爸站起来走了出去。 哥哥倚着门框,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我站在他身后,两人皆伸头向门外窥看。 妈妈也停了下来,凝神静气听着外面的讲话。黑暗中,一个外地口音的人,口齿不甚清晰,说着“要找表姐”“要找表姐”。 “不知是哪个?”母亲说着,放下手中的刀走了出去。 几人在暗中交谈了几句,迎着门内照出的黄光走了进来。原来是一个矮小身材,瘦削脸庞,枯黄头发的男子。 进来以后,才知道他从我妈妈的外公家——猛谷县玉屏乡来,要送口信到我外婆家去。因为路途不熟,在山上几次迷了方向,从大清早到现在一共走了十多个小时才到了这里,现在还不曾吃饭。因我家到外婆家还有小半天的路程,所要传达的事并不着急,父母便将他留宿在家。母亲拿出火腿,鸡蛋这些平日里舍不得吃的东西,一边做饭,一边向他询问她的舅舅(我舅老爷)以及她的表姊妹的情况,爸爸也向他打听他干爹家的情况(爸爸的干爹家在隔壁村)。他说话细声细气的,又是外地口音,加之他们说的人事我也不太清楚,因此说去说来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第二天,我被派了一个任务,带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叔叔到外婆家去。一路上,我们翻了好几座山,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偶尔也说几句话,大致我回答他自己有几岁了,喜不喜欢到外婆家去之类的。此外,我记得他说,他们那跟我们这很是不同,有大箐终年流着水,田地全是稻田。这么说来,那地方与我们这常年缺水的地方实在不同。我们种的作物主要以玉米和烟叶为主,常年吃的是玉米面裹子。即便是一些人家有些雷响田,种出的面也同玉面裹子一般的糙。我问他:“那你们是不是一整年都可以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