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鸟

荆川
对面楼顶的天台上,停着一只鸟,雨点落下来还不飞,晃着脑袋四处看。 黄雅玲在玩炸弹超人,一连丢下六颗炸弹,把对手堵住,炸死。死的样子很难看,头发竖起来,只穿一条小裤衩。 “如果是女人,死后穿三点式,纯白色。”黄雅玲这样告诉我。 黄雅玲玩起炸弹超人来不要命,可以忘了吃饭忘了时间忘了我。我盯着对面楼顶天台看,想那只鸟儿怎么不飞。如果我有一杆气枪,我可以从容瞄准,镇定地开枪,然后鸟变成尸体,从我视线里消失。 如果我真有一杆枪,也许我根本不会用它来打鸟。 黄雅玲又把对手炸死一回,头也不抬地叫:“秦歌你打电话叫晚饭。” 楼下小饭馆里有外卖,我对老板说,两份咖喱牛肉饭,多放咖喱粉。黄雅玲跟我都抽烟,一天下来,嘴里有苦味,吃不下味淡的食。 饭刚吃一半,停电。我拿来蜡烛,点上,黄雅玲已经脱得只剩胸罩小裤衩。夏天,没有电,就没法开空调,脱衣服降温也不错。 “女人炸死后就是这模样。”黄雅玲半举双手,头往上仰,嘴里 “啊殴啊殴”地叫。 我扑过去,将她掀翻在地。 “我想让自己飞起来。”我说,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身体贴着她的身体。 黄雅玲咯咯地笑,使劲掐我。她的指甲很长,掐得我很痛。我想飞起来,却感觉在坠落。女人的身体是沼泽,进入,便无法自拔。 我转头看窗外,天空是黑色的,看不见那只不飞的鸟。 半夜,睁开眼,黄雅玲没有睡在我身边,她在另外的房间里玩游戏。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的微光,我轻轻走到门边,重重地咳嗽。 黄雅玲吓了一大跳,打翻了键盘边的水杯。她大声叫,飞快抓起键盘。就这么一耽误,她被人炸死了,显示器上的女人果然只穿三点式,头发竖起来,炸糊了。 “我后天出差,要一星期。”我说。 “那就去呗。”黄雅玲赤着脚去厨房拿来抹布,擦桌子。她的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裹了一条浴巾,她喜欢光着身子在屋里晃悠。 “别找小姐就行,回来我检查。”她又补充一句,“找小姐也行,别让我查出来。” 我趴到窗边,雨停了,天空变得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