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

昱安
阿呆打小就有个怪癖好,他爱好泼墨。从他还是个娃娃起,就经常地拎着个墨瓶子到处泼洒。这惹得他母亲很是生气。“你再泼就给你扔到街上去!好好的家让你霍霍成了这个鬼样!”每当阿呆“泼隐”犯了,他母亲就这样骂他。但他却一点儿也没能改掉这个坏习惯,母亲不允许泼,他就偷偷地泼。他想着,被抓到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挨一顿打嘛,不至于从此就不泼了。他爱好泼墨,胜过害怕挨骂挨打。 等他长大了一点儿,他上了学校。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那么多同龄人,他本以为林子终于大了,总应该能遇上几只懂自己的鸟吧?但终归是事与愿违了。这儿的孩子们大多喜欢过家家,到处疯跑,哪有人跟他似的爱好泼墨呢?阿呆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明白了,原来泼墨这事儿就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怪癖好。学校里的规矩也不比家里少多少,老师还是不许他泼墨。“阿呆,你不能总顾着自己,你现在进入了一个大家庭,就得学会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你总这样把墨水泼得到处都是,哪个小朋友还愿意接近你呢?”她总这样子苦口婆心地对阿呆说啊,可阿呆偏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还是那样的特立独行。有时候,看着其他小朋友都三两成群的,他也羡慕,可他又没办法真就把泼墨这个坏毛病戒掉。当他觉得无可奈何了,他就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他们讨厌我就讨厌我吧,排挤我就排挤我吧,我偏偏就是喜欢泼墨,我喜欢泼墨甚至乐意为此当块插在水晶堆里的玻璃。 于是,每到放学的时候,夕阳就把他孤独的影子印在教学楼雪白的墙上,影子忽闪忽闪地,晃了好几年。 阿呆第一次认真考虑起放弃泼墨的事儿,是在他开始工作那会儿。因为他爱泼墨胜过爱学习,于是理所当然地,他没能考上什么好学校。他至今都记得在毕业时,他的父亲母亲、姥姥姥爷,那些曾经疼爱过他的人都用失望的眼神瞧他,瞧得他想在地上扒条缝钻进去。而更大的困难还在他开始找工作之后。那会儿他就和其他人似的,四处为了生计奔波。他应聘进了一家工厂,这工作很简单但很累,所以它需要像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