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如是
朱新运
我这一生似乎都与山有缘,我出生在一个小山脚下,出家门不足百米就是那座山,我在山脚下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如果世界在我面前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那么这座山就是这幅画卷之中最初的、最精彩的一部分。我家开门面对的是一面平缓的山坡,贫瘠、缺水、土层薄,只长了寥寥几棵大树,半山腰长着一棵柏树和一棵杏树,这两棵树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好像就那么大,多少年后,我自己都老了,那树还是那么大,他们生长的就是那么任性,那么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柏树四季常青,远看像一支倒插的羽毛,起风时,随风摇摆,醉酒似的晃晃悠悠,杏树2米多高,树皮粗糙皴裂,有球形的树冠,每年春天,天气转暖,在蜷蜷缩缩的小叶芽的衬托下,抢先开花,粉红粉红的花挂满了一树,花香浓郁,招来一群群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蜜蜂,花期刚过满树密密地结出果实,翠绿翠绿的,然后磨磨蹭蹭几个月后,果实泛出成熟的黄色,却只有大拇指那么大,大体这杏树不是为人结果子的,味道酸涩,根本没法食用,倒是山上的飞鸟成了忠实食客,年年按时捧场。山脚下有几颗臭椿树,根系发达,生命力旺盛,长得快,这种树材质疏松,不能做建材,做烧柴质量也不好,没有人特别经营这种树木,所以在山脚下土层堆积较厚的地方野生了那么几棵。毛草、青蒿、迎春藤等等匍匐在地面的矮小植物倒是生发的蓬蓬勃勃,在春天里,这些蒿草们能洋洋洒洒把山坡泼满绿色,花也开的非常绚丽,迎春花、小百合花,还有其他小朵小朵的叫不上名的花。
在山坡上采花、逗蜜蜂、追蝴蝶成了我最早的记忆。
再大一些,我就跟着大人上山劳动,那是真正的高山,有沟壑、悬崖,有山泉、溪水和树林,爬上山顶一趟要两三个小时,非常费力,我能做的都是那个年纪力所能及的劳动,打猪草、采蘑菇、拾柴火、农忙的时候也去山地做些地头农活,比如除草、挖土豆等等,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初中毕业,之后到离家百里外的成县师范读书,再之后到兰州、北京读书,读书期间也经常爬山、周末,节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