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伙合作伙伴
清水罐头
或许今晚就是最热闹的一晚,如同厨房此时正在操作的破壁机,发出隆隆的响声,把晃眼的烟花、哈出来的白气和暧昧露骨的言语都搅在一起,随着“3、2、1”的倒计时,麻木的眼神、不真实的笑容和虚幻的计划发出“滴”的一声,世界接收到人们热气腾腾的信号,接下来的一年,就这么进入保温的状态,直至冷却,直到人们叹出第一口气、咽下无声的哭泣和低声咒骂,世界才会开始新一轮地运转。
“好了吗宝贝?”徐范走到郑晓琳身后,轻飘飘地问。郑晓琳抿了一口果汁,味道有点淡。他微微皱眉,我现在倒想喝点带汽的。
两人心领神会。
郑晓琳跟徐范在一起六年。从大一到现在,四年的大学时光,外加今年——他们工作的第一年,考研失败的第二年,住在出租屋的第三年。相恋以来,每年跨年,他们共喝一壶果汁,吃着一袋又一袋的芝士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是徐范爱看的游戏视频,有时是郑晓琳百看不厌的喜剧节目。最后,他们都会拥吻着在沙发入睡,等待新年的第一次翻身让他们醒过来。
“我去看看鞋柜的袜子有没有洗。”
郑晓琳摸摸自己的刘海,去卧室翻找压在底下的贝雷帽。
“要拿袜子吗?”
“袜子不臭,能继续穿。”
相握的手是盘绕的树。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到处是紧扣的手,无论是家庭、友谊还是爱情,都在牢牢握住这个冬天。郑晓琳的双手插在兜里,手指捻着里面的线头,那种触感让她有种冲动,很想立刻脱掉长靴脱掉袜子,坐在马路边撕脚皮。小时候,乃至青春期,她的脚底平整而泛红,她不曾注意过,是某个早上,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母亲坐在床尾,挠挠晓琳的脚心,又怜爱地抬起晓琳的左脚,像在拿沉重的天文望远镜,睁只眼闭只眼看着她的脚底,带着满足的微笑离开房间。晓琳有点怀疑,她的脚底是不是藏着一个宇宙。她起不来,把左脚脚踝搭在右腿的膝盖,脚自然地扭转到她能看到的角度,不就是正常的脚吗?有什么好笑?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也开始观察父母的脚底。
客厅充斥着尼古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