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病了》

树懒还活着
我阳了。 抗原试纸两道杠,大抵是确定了。 心虚地东张西望了一眼,尤其是那透露着阴森的猫眼,本来前些天猫眼被贴着的大大的中国结遮挡,前半月楼下闹事撕开了,现在外边既能透过猫眼看里边客厅,里边也能望外边。 我跟家里打了个电话,母亲犹豫了会儿,道:你的弟弟,在家里备考,……你奶奶现在在家,她现在身体不太好,你……” 没等说完,我就说我暂时不回去了,自己在出租屋隔离。 母亲沉默了会儿:“好,你家里有备药吗?” “备了。” 我挂断了电话,将定好的今天高铁票取消,戴上口罩,准备去买药。学校我们班只剩下我一人在这边了,其他都被强制回家。 白天,楼道里依旧阴暗,阳光透不进来,被切成一点点光斑,稀稀疏疏洒在楼梯上。 老房子,就这样,哪都不好。我们学校本身偏远,宿舍没抢到,租的到地方的小区就只有这一家了。密密麻麻接插的水管,电线,纵横交错在发黑发黄的外墙。比房更老的,是里边住的耄耋老人,譬如我楼下四楼的这位老头。 他常年瘫坐在座椅上,老伴,女儿,两个孙女。一大家子,都住这一层,两个屋子都是她们的,常年互掩着门。房屋里常能传来吵架声,夹杂着方言,诸如娘们阴气重,老头子还不死之类。好在前几天安静不少,只剩电视声音,不时能听到老头为世界杯欢呼的喊叫。 老头并不瘫。前一个月时,他半夜恶狠狠敲了我家门。半夜十二点,我死活不肯开。光听声音,以为是哪来的中年大叔。猫眼上贴了中国结,看不清外边,于是我死守门把手。他就骂,各种粗鄙之语用那大嗓门骂,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骂了大约五分钟,我无法。深夜,我握紧手中的剪刀,开了门,放他进来了。好在他没做什么,就是进了我家厕所,一瘸一拐,身上不少紫斑。我扶着他,他环视一圈,然后跟我说地板这地方通接厨房漏水。又问我房东没跟我讲吗,我摇摇头。他要我跟房东打的电话。我掏出手机,十二点,有些犹豫。 “打呀,一个年轻人,这么磨蹭干什么?” 我拨通了电话,他跟房东交涉,大意你必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