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述梦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也? 一 从开年起,江南一直浸在阴雨里,角落里静静地长出小蘑菇。 天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时间。空调暖气坏了,总以为熬一熬冬天就过去了,但今年的四月竟然冷得不见天日。长时间没有好的太阳,被子早就失去了棉花糖的松软,潮淅淅硬邦邦地压在身上。 冷。 我缩着手脚往萧芜的怀里钻,半梦半醒中他很自然地翻身搂过我。我像小猫一样贴在他的胸口上,他呼吸中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暖香,我很喜欢。不知怎么的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在这冰冷的环境里竟突然想起一句诗。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我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又努力往里钻了钻,他用力抱了我一下,乖。没有一夜荼蘼乱香弥漫,我只是在一个初春湿冷的清晨从萧芜的怀里醒来,逆着天光看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真可爱。 萧芜把我们这种关系称作,朋友。 二 我总是习惯比他早几分钟起床,然后一边在洗手台洗漱一边盘算今天家里要打点的事,从做早餐起,洗衣服、丢垃圾、打扫……房子不大,原是萧芜租下来给我们落脚的,后来干脆买下来了,挂在我的名下。他抱着我柔情蜜意,“小玉,有个房子你就安心了。”后来他离婚了。他老婆不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也不知道我。 我用早餐机做了简单的吐司火腿煎蛋,机子是以前单位演讲比赛发的奖品,那时候租住在村民的自建房里,周边交通商贸都不方便,买个现烤的面包也要坐好几站的公交车,用了几次就收起来。那时候去集市的公交车要开过一段窄窄的田埂才上大路,有几块田种了一人高的荷花一样的水生植物,圆圆的叶子,硕大的花朵和淡淡的香气,不知道那叫做什么。我站在厨房里一开一合操作着早餐机,像流水线上压模具的工人,所有关于公交路途上的记忆都遥远得好像上辈子一样。 萧芜起床有自己的节奏。慢吞吞地按掉闹钟,慢吞吞地起来洗漱,然后去客卫上厕所……我还是不习惯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哪怕房子是萧芜买的。女孩子总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如果没有,有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