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酒吧
及时语
邹一夫留着艾弗森式的地沟头,着一身宽松、背后印有“太极”字样的纯白练功服摇基巴甩蛋地走在广渠路上。他锁眉,边走边比划武功招式,时而不满地啧一声,停下动作,叹口气,摇摇头,思索片刻再接着比划。叹了数十口气后,他进了一家名为“东风楼”的北京烤鸭店。
无客,只见一个服务员很安逸地靠坐在收银台前的椅子上,眉开眼笑地翻看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服务员看有人进来,连忙放下书,起身,问:“您几位?”
“新来的吧?”一夫边往里走边说。
服务员正纳闷时,一个皮肤白皙、壮得跟座山似的汉子从二层走下来。邹一夫止步,笑着抱拳。
“师哥!买卖兴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师哥乔治没好气地说。
一夫瞧了眼冷清的大堂,尴尬地笑道:“这不还没到饭点儿吗?”
“到点儿了也差不多。”
“不是我说您,” 邹一夫叹道,“得跟着时代走啊,烤鸭的做法和吃法更新一下。还有,开始做外卖吧,别纠结现做现吃的传统。”
“用他妈你教我。”乔治边说边往外走。
邹一夫也不恼,径直走进一个包间。
折叠餐桌和玻璃圆盘堆在墙角,一个六十来岁、穿着立领衬衫、牛仔裤和运动鞋的老爷子拿瓶可乐坐在摇椅上打电话,他头发眉毛浓密且黑,一看就肾气极足。
童国强祖籍重庆,少时跟长江大侠吕紫剑学过拳脚,后随父母上京;十六岁那年逛景山公园,认识一杨氏太极的名家,遂带艺投师,扎扎实实学了四十来年,功夫很俊,据说三十岁生日时带女友去长城游玩,与人冲突,他这个一米六的重庆小个儿硬是仅靠双拳就掀翻了十位一米八以上的东北大汉。但他并不完全指着功夫吃饭,以前干过公交车售票员、夜总会保安,还走私过烟酒,反正是一年换一份工,几乎是行行都干过,但行行都没干出彩儿来,这辈子唯一值得称道的还就是功夫。他收徒弟的标准很简单,先请他去一家商务KTV,叫俩女公关,在唱歌、跳舞、喝酒的时候观察你的酒品和人品,若瞧得上眼,第二天再让你花一千九百九十九买身练功服,并于当晚去他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