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湖

何仁
那天放学,我不太想回去,一个人跑到家附近的公园里玩。傍晚时分,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玩沙子或者滑梯,有些声音,但不吵闹。我径直走到那个人工湖边上,湖还没有完全开发好,岸边的石头粗砾错落,周围有茂密的、未经修剪的树和灌木丛,把湖和其他地方隔绝起来了。隔着这些厚厚的叶子,能听到外面那些孩子的玩闹声,很远。早春的下午,天灰蒙蒙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冷,清爽凛冽,比开了暖气的教室里那沉闷的空气让人舒服许多。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静静的湖面,湖水是青灰色的,黄色的泡沫浮在湖水和岸边的交接处,有点脏,几个废弃的矿泉水瓶漂在上面,风推着水面一荡,瓶子也跟着荡。湖底有一只鸟飞过,倏忽便不见了。没看到鱼。 我脱掉鞋袜,试着把脚伸进湖里,立刻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一种难言的恐惧涌上来,我害怕了,又把脚抽了出来,湖面漾起一圈圈波纹。鞋袜就在旁边,我忘了穿,也没有感觉到冷。我继续坐在那石头上,望着湖面出神,看到了湖底我的倒影,有些模糊。 天慢慢黑了。公园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了。我朝湖里看了看,漆黑一片,我的倒影也看不见了。树丛外面,孩子们玩闹的声音都消失了,飞鸟和虫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四周阒寂一片。突然我的电话手表响了,这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我抬起手腕,看到是妈妈打过来的。她让我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面玩了,今晚爸爸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从手表的定位,妈妈应该知道我在公园里玩,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定位信息。 回到家的时候,想换鞋子,才发现我的鞋子忘在了湖边,我是赤着脚走回来的。一进客厅,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客厅的桌子上,供奉着一尊神像,我不知道是什么神,但我知道自爸爸做生意开始,便从某个寺庙里把神请回了家里,他信他,正如他信风水命运、黄道吉日等一切可以给他带来好运的东西。只要回家,一定会恭恭敬敬地给神上几柱香。今天,爸爸要回来,应该是妈妈提前就把香给点上了。 听到我回来了,妈妈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