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饥饿记忆
张重永
1988年的饥饿记忆
又到了每年农历三四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在农村俗称“荒月”。“荒月”一般从农历三四月持续到农历六月底玉米收获的时节。由于1987年天气干旱玉米歉收,1988年我们家的“荒月”来得特别早。往年一般四月份才到的“荒月”,1988年三月上旬就猝不及防的到来了。三月上旬的一天,母亲打开装玉米粒的柜子,看见柜子底部仅有稀稀拉拉的几百颗玉米粒铺在上面,还铺不满1.5平方米左右的柜子底部,估计拿出来磨成粉后,勉强够我们一家8口人吃一顿照得见影子的稀粥。
母亲看着父亲说,卜俊,你快点想个办法啊,我们大人饿几餐无所谓,6个小孩子顶不得饿的。父亲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我正在努力想办法。他走到房间里,窸窸窣窣的翻了一阵,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腊猪头皮出来。看见猪肉,我们6个小孩子的口水立刻流出来,12只眼睛像12把刚换过电池的手电筒一样射在猪头肉上,把猪头肉都照亮得反光了。满弟说,爸爸快点煮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得吃肉了。父亲说,这个肉不是给你们吃的,我要拿去换玉米。炕上还有两只腊老鼠肉,你们可以煮来吃。满弟瞬间失望,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就要吃猪肉,我不吃老鼠肉!父亲把猪头皮装进一个尼龙袋,扔进背篓里背出门了,留下满弟在家里大哭大喊。
那天中午,母亲没有煮饭给我们吃,她也没有煮别的东西给我们吃。母亲叫我们上床睡觉,她说睡着就不饿了。我们睡醒后觉得更加饿,我们不敢说自己饿了,只好大口大口的喝冷水。天擦黑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拿着水桶带我们到菜园里,她揭开一个盖在土坑上面的塑料胶布,拿锄头刨开土坑上的泥土,坑里露出了红薯和芭蕉芋(旱藕)。1987年的红薯、芭蕉芋(旱藕)受天旱影响也减产一半左右,往年的红薯、旱藕堆得满满一大坑,今年只有一半坑。母亲捡了一大桶红薯和芭蕉芋,拿回来洗了煮给我们吃,当做我们的晚饭。吃红薯和芭蕉芋的时候,满弟说,妈妈,我要吃老鼠肉。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