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
马兰拉着马虎在马家山村口刚刚下车,便看到前来接应他们的三爷。老人佝偻着身子,眼睛看向马虎。马兰用手扯扯马虎的衣襟,低声嘱咐道:“快叫三爷。” 马虎木木地,不看三爷,更没反应,马兰难为情地咧咧嘴,自己喊一声“三爷”。 “唉!”三爷摇头,叹气:“回来好哇,山里养人。” 马家山是座山,山上有一大片开阔地,集中住着五六十户人家,村民大多姓马。村中央有一眼十几米深的大口老旱井,是老祖宗全部用山上的青条石围砌而成。离老旱井不远的圪台上,就是马虎的家。家门前的空地上有一棵大柿树,柿树是马虎出生的时候马虎爹种下的,他说:栽柿树,事事如意。 马虎高中毕业那年,平地旋起一股大风,竟将柿树连根拔起来。人们都以为柿树活不了了,没想到的是这棵柿树凭借仅存的几条根须深深抓牢泥土,竟然横斜着树干活下来,而且在夏天总要撑起一大片绿荫,马家山的男女老少总爱坐在树底下乘凉。 三爷走过旱井,登上圪台,转过弯弓一样的身体耐心等着。马兰拽着马虎,马虎的目光一直盯着老旱井,被攥着的手下意识想抽离出去。马兰很快察觉到马虎的异常,扭头看他,马虎看井,马兰心里闪过一丝惊喜。 马虎似乎不受控制地向井边走,马兰只得紧紧跟着。老旱井已被荒弃很久,井边的青石缝间长着不少蒿草,青石上生出青苔,青苔毛茸茸的,很厚实。井边仍然垂吊着一条拔水用的粗麻绳,麻绳泛出被雨淋日嗮腐化的陈色,嵌进被日久磨凹的青石槽内。 马虎呆滞的眼睛里闪现出两点活泛的亮光,他冲着马兰傻笑:“挑水,煮饭。” 坐在柿树底下闲聊的人们看到马虎现如今的样子,谁也没有说话。 要说起马虎,那是马家山这些年来最有出息的孩子。高中毕业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在回到村里以后,就向当村干部的爹提出来要在自家院子里挖一口小旱井,井口封闭,安装压水机,压出来的井水干净又卫生。 马虎爹一听,冲儿子挑起大拇指:“小子长大了,有头脑了。” 马虎属虎,他娘生下他,他爹乐得合不拢嘴,顺口给他取了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