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

Yek Ding
微风在焦灼的灯光下又有了声音,淅淅沥沥像在下雨。淡紫的天惺忪着眼,葵站在无人道路的中央,路两旁是将头伸进静止河流的梧桐以及间距整齐的路灯。葵转过身,向后方的城市挥了挥手,随即又转回,面向那半截埋入黑色棉被中的未知,也许记忆中它通向一座山。葵向前打开了身体。 几个小时以前,葵正背靠轨道交通四号线的白色车壁,观察周围。它背后的书包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类书籍所以厚实柔软,然而意识突然纠正,葵并没有背着书包,而是左手提着一个存放工作文件的淡蓝色公文包,并且它身着干净整洁的西服,并不是眼前所看到的绿白条纹相间的校服,不过很快,意识撤销了这条改动。 总之,它相信这是一天中最为舒适的时刻,只需平静地靠着,观察对面的车窗。车窗是一个巨大的相机镜头,记录着傍晚的踪迹:点点亮光的长方体建筑群、开着闪光灯的黑色塔吊机成群结队,以及被刷子粉刷过的灰色天空,天空的更深处漏进了点滴鲜黄。云朵排成长长的一条,像块远古鱼的化石,孤独又无可奈何地镶嵌在头顶上这片黯淡的土壤中,泥土的上方是什么?葵不清楚,我们也不得而知,但耳机中的音乐给了它一个想象的方向——那应该是一片横向拓展领域的原始森林,潮湿静谧得似乎能把人类的全身清洗一遍,葱绿在略带橙黄的雾气中显得更为光滑,风若有若无,所有的植物跟随自己的节奏,扭动着枝叶,至于有无动物栖息于此,清脆的羽管键琴并没有透露太多。 想象中的植物世界在形成的初期被碾碎,列车驶入了地底,此时光源变为了惨白的白炽灯以及轨道中轮换的广告灯牌。照射下,车窗上映出了乘客们的影子,右侧的“爱心座椅”上,花瓣发黄的玫瑰轻轻拍打着裹在襁褓中熟睡的仙人球,葵清晰记得,在刚上车时,他还哇哇大叫,摆弄着身上可怜又柔软的毛刺,然而葵注意到,玫瑰茎上的刺,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即使它还挂着装满食物的塑料袋,左侧靠过道的座椅上坐着大腹便便的芦荟,很明显,褶皱着的白色衬衣对他来说已经不太合身,他正抱着一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