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醉剑客

拾续文心
没有人记得独醉剑客是从哪来的,也许过去曾有人不经意间问起过,他大概也说过,但没有人记得,谁会去留心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的过往呢? 独醉剑客没有自己的房子,他和大多数人一样租了个房子,还不是一个人住着,屋里还住着另外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不知来历的外乡人。 独醉剑客没有固定的收入,他总是得到一个负责给人安排差事赚取佣金中介费的店老板那找事,然后等待第二天并不一定会来临的工作。 独醉剑客没有自己的剑,他的剑总是要等到有活那天,到了干活的地方,才由别人分给他一把随便什么材料,任意长度,新旧不定的剑。 他总还是有属于他自己的衣服的,不过那也只能是在没活干的时候穿,到了干活的日子,又得去领一套用工方提供的,要求杂工们必须穿的衣服,脏兮兮的,又是泥又是汗,热天让人汗湿了又晒得析盐,结块了变得硬邦邦的,雨天则是在泥浆里抹来抹去,说不上是变得更干净了还是更脏了,不过这世上难道还能有比这更脏的衣服吗?我看是不太能找得到的了,他们都称这叫这“万人衣”。 都只能在城里四处找短工干了,大概在乡下也是没有田地的,也许一生下来就是没土地的城区流民,也许原先还在乡下有些许耕地,不过据他所说,他是连稻苗和麦子都分不清的。 出工的日子总不需要像平日一样饿着肚子了,雇人的单位照例会每两个半时辰提供一顿饭吃,这些雇工大都是些吃了上顿没下顿,今天花完没明天的主,于是干起饭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店家煮得了好几大桶糙米饭,没一会工夫都让他们扒拉干净了,甚至还有人叫嚷着自己没吃饱。 吃着百家饭,穿着万人衣,置不起房产,娶不起婆娘,这些短工们只能每天精神萎靡着被使唤来使唤去,看着别人的绫罗绸缎,香车宝马,娇莺媚燕,心中苦涩却默不作声。 他们中也许有不少人终日抱怨,痛骂世道不公,有才无路,可他们大部分其实都是些酒囊饭袋,胸无大志,心无墨水,知识水平堪忧,纪律意识淡薄,整天就知道凑成一团吹牛扯皮,较酒量,论烟品,干起活来拈轻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