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 年

今夕到湘中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恍恍惚惚地被身后的人流推挤着进了地铁车厢。 驶过两站,一对背着双肩包,拖着拉杆箱的情侣模样的年轻人首先进了来,本已拥挤的空间此时更是几无立锥之地。他们站在我对面,面露笑意地用乡音攀谈起回家过年的话题。 我这才恍然大悟:是啊,再过一个月,便是又要过年了。 我仿佛又看见,沿街做小生意的店铺不约而同地拉起的卷帘门上贴着春节期间暂停营业的告知。平日卖早点的小摊贩挤占的道路空空如也,人头攒动的公交车站冷冷清清,巨龙也似的集装箱卡车销声纷纷匿迹…… 还看见,千家万户门前张贴的对联和倒挂的“福”字。百货商店门口张起了红彤彤的灯笼。超市里最显眼的货架铺满了红色的散装糖果。 也能听见,电视台里,超市的服务员们一齐着上了大红色的夹袄,货架上铺满了散装糖果,百货商场里反复播放着“恭喜发财”,“新春快乐”一类洋溢着辞旧迎新、节日喜庆气氛的歌曲。 或许还能隐约听见,那隐隐约约的一声声爆竹于耳畔响起。并接着,鼻端被硝烟的气息所占据。 想到这些,竟蓦地自心底泛起一丝茫然无着的心绪,继而又添几分无可名状的惶恐。我不由地两眼有些发酸,疲倦地阖上双目。 但这并不能驱散那惶惑,它反而自我心底形成一个疑问:我在害怕什么?惶惑从何而来? 地铁隧道内的LED广告荧屏明明灭灭地闪动着,光怪陆离的影像在眼前纷乱流转,如梦似幻,给人以进入时光隧道的错觉…… 八十年代中后期,适逢钢铁总厂兴建,双亲携出生不久的我离开他们自小生长的故地,也是我称为“老家”的地方――武汉,远赴千里之外的上海。尔后宝钢顺利竣工投产,我和父母也就此长久地定居在这座大都市的一隅,从此我住长江尾,我的祖辈及其他亲人们则都住在长江中游。 学生时代,年可以说是同寒假捆绑在一起的。寒假在前,春节不日紧随而至,从未自我的假期中爽约。从某种方面说来,我对于过年的期盼也说不清是对假期的期盼还是对年的向往。 属于我最早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