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

路和平
1 “时间有点儿紧,我们还要赶很远的路,详细情况我和你上车再说!”。 小年那天,我第一次和方圆见面;刚刚那句话,是当时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们就这样相遇了,在那之前,我只见过她的照片和几段小视频。她大概也只见过我的照片而已。很奇妙,也很难为情,我们就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见面了。 我叫路远,前些日子才从日本回来。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不重要,正在读这篇故事的你们只记得路远这个名字就可以。没错,路是马路的路,远是遥远的远。 2 几个月前,静冈才刚刚入冬,某天傍晚,我正在窗台跟前望着昏沉的海岸线背一摞日文的生产手册,忽然听到外面“哐哐”的砸门声,我慌里慌张地去开门。 居然是在清水区上班的森田前辈。他平日里少言少语,做事一向严谨得体,很少像这样失了分寸。我心想莫非是出了什么生产事故。 他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但神色能看得出颇为喜悦。 “信,信!”,他这么说完,我才注意到他扶门框的手里攥着一封信。 “我,我的?” “你的,中国的,妈妈!”,他说到“妈妈”的时候,语调忽然加重了,连连向我点头。 “哦,是么。”,我转身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信连接都没接。 他或许看出我不高兴,跟了进来,说:“怎么回事,正平君,你应该高兴才是啊。即便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妈妈从中国写的信,无论如何也要拆开看看。”。 森田前辈知道我的一些事情。我刚来静冈的时候,某天下了工,夜里出去喝酒,凑巧在同一家居酒屋里遇到了他,喝多了就什么都对他说了。 他和我同属一个水产公司,但他在清水区上班。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尽管他的年龄要大我二三十岁。 他拿着信从总公司来找我,这封信据说是来自中国,出自我的妈妈。我来日本那么多年都不曾和家人联系,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下落,恐怕他们连我在日本都不知道吧,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单位…… 还没等我回答,森田先生已经把信拆开,递了过来。 “快,看看信里写了什么,你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