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易木
二十九
列车停靠站台,每节车厢的门窗上露出一个个簇拥着行李箱包的归乡者,他们面无表情,归心似箭。乘务员知趣地闪躲在一旁,露出标准笑容,礼貌地看着即将拥挤的一幕。狭窄的车厢过道被乘客如蛇一样的队伍霸占着。门开了,乘客蜂拥而下,瞬间堵塞出站口。一位年轻姑娘步履缓慢跟在队伍最后面,她拉着一个淡绿色的方形小行李箱,背着一个蓝色的双肩包,包带从她米色的短款羽绒服上溜肩滑落,这是她第三次调整背包带,索性单肩背包,走得自在方便。出站口人流分散,她昂首挺胸加快了步伐,藏在米色毛线裙里的臀部自然地左右摇摆,步伐的轻快,尽显朝气蓬勃。她把票放进出站闸机内,从出票口取走车票放入口袋。
闸机口人满为患,不论是站内站外,都在互相张望,找寻亲近的身影,满脸焦急和喜悦。年轻姑娘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缓,神色淡然,从一对深情拥抱的情侣身边擦肩而过,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撇嘴一笑,比哭还难看。她穿过人群,继续向前,上了一辆公交车,找到座位,拨通了电话。
“用我接你吗?”电话里母亲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悦来。
“行,我快到告诉你。”姑娘说完挂了电话。
汽车行驶过一条条欧式建筑的街道,也称作租界区,站与站之间很短,停靠的时间总是很长,更显得这块被历史润色的道路漫长悠远。绕了一圈又回到车站附近,途径世纪钟,解放桥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驶向另一条道路。
她下车,穿过天桥,一眼看到迎面骑行的母亲,待走进一瞧,才三个月未见,母亲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红色的波浪卷发在耳旁飘逸,风一吹像红色的海浪。母亲接过行李箱,甩了甩头发,她得意地说:“怎么样?好看吗?”年轻姑娘频频点头。“你看你脸色这么蜡黄。”姑娘摸摸自己清秀的脸,再次频频点头。她的确没有母亲的皮肤好,但她懒得护理,也懒得辩解。
“都二十四了,得好好保养。有男朋友没?”母亲问这话总是很随意,问得多了就随意了。
“妈,你怎么总说这个!一见面就说这个,影响团结,咱能不能换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