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人们把夜晚刷成黑魆魆的背景，在上面肆意涂抹自己的染料，结果看上去就像罩了层薄薄的光幕，不时有飞机闪烁的猩红光点缀饰其间。 那就是人间烟火的样子，鬼魅，幽冷。 叶躺在楼顶的天台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幅画作，心里没有悲伤没有厌恶没有向往，只是单单作为图像的一部分存在于那里罢了。 暮夏温热的风经过他的呼吸，捎走他的时间，带走他的意识，一切从自然中孕育而来，复又消泯于自然。叶落归根。 四面八方的车鸣声和叫喊声汇聚成型，像一面墙整个的倾注在他身上，一般人可能早被夯实成泥，可他却若无所知。 或者，若无所知的是人们，他才是被夯实成泥的那个。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怕脱口而出是你。。" 手机铃声将叶拉回到现实世界。他一时恍惚，好像灵与肉还未完全重整归位，眼前的一切还是闪烁迷幻。 又缓一阵子，尘世的色彩终于开始流进他的眼睛，耳朵里也断断续续接收到一些嘈杂的声波。 待到整个神思彻底认祖归宗后，手机也结束了它的怨声载道。时间和意识在这个时空中又运转开来，哐啷哐啷，跟古代文明里巨大且厚重的齿轮一样。 叶觉得自己能够清晰地听见那齿轮在自己体内嘎嘎作响，他的生命说不定并非由心脏带动，而是依靠这些锈迹斑驳的远古遗物支撑。 没有拿出手机一探究竟的欲望，叶依旧保持原有姿势躺在那儿，像一尊被风化的塑像，那种从内里开始干涸碎裂，表面上安然无恙实则已经濒临分崩离析的塑像。淡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另一片时空的残影，模糊不清，不知是以前见过的，还是未来到达的。 但残影终究很快消散了去。从前是一切，未来是零，或不复存在，或尚未存在，中间夹杂着的现在的我们才是真真切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亡，无时无刻不送走过去，无时无刻不迎接将来。这或许就是现在，诚如某位作家所言，既无确定性，又无偶然性。 恰在过去与未来交逢的罅隙中，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叶的内心，突如其来，势不可挡，钱塘江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