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焰火偏冷

小表哥
1989 微微动荡的车厢,站票。许清源倚靠在接近车门的位置,旁边还靠着五六个人,大多沉默。他凝视着门窗,外面是渐暗的天色,被高铁远抛的浓郁山林与逐渐逼近的故土。 像去年或是前年或是更久之前,他开始等到临近春节的那几天才回家,挤着高铁,在不无泛着归家喜悦的车厢里想着该如何回避那些熟悉的面孔。今年算是难熬的一年,好像过往也没有轻松的时刻。 在几个星期前他就辞掉了设计方面的工作,赋闲在出租的房里,之前跟一位同校的朋友聊过,想创业来着,做一些外包的活,但前几天联系的时候,对方的意思是还未考虑好,不过他知道,此一合作的可能已经流产。 抵达高铁站时已是晚上的七点,表哥打来电话,告诉他车牌号码,会在不予许停车的站前车道停缓片刻。挂断电话后走出站口,寒风与刺耳的鸣笛声骤然而至,像哗然且磅礴的雨。 车道已挤得水泄不通,频繁乱闪的灯,交警的怒吼被声浪掩盖像是无声的哑剧。他也融入其中,寻找表哥的车牌号,时间花费不长,但从车道转到公路,再从公路开到家却花了一个多小时,平时十几分钟便能到。 路上无聊的时候表哥问起工作,他说就还那样。在谈话中他才了解到表哥早已不再经营餐馆,改行开针织类的工厂,但生意只能算勉强,或许生活稳定。 “年轻的时候就该闯,到了你表哥这个年纪,就得顾及家庭,很多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 他默然。心想年轻看似无所顾虑,实则无处不浸泡在难缠的泥沼里,一生,终归所行有限,要么远离抛弃近处,要么近守仰望远处,但他只是想想,没有对着表哥说一些令人感到不适的所谓道理。 “在广州生活应该挺好的吧,大城市,我记得去年在天河住过几天,那里有许多人,密密麻麻的人。” “应该。” 谈到广州,吴清源脑海里浮现的是拥挤的人群在路旁等待红灯的跳灭,浮现上早班时地铁疾步的身影,浮现深夜靠在门旁等着指示灯跳到番禺的市桥站,然后穿行在冷清的街头,周遭是家那边一样的老旧楼房,始终觉得从未逃离之前想要逃离的地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