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2018
萧晗
(一)序曲:扫墓
这是姐姐失去母亲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她带男友回来的第一个新年。
姐姐是我的表姐,她的母亲是我的姑姑。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一家人陪着姐姐一起去了姑姑的墓地。清晨六点的阳光还不刺眼,我们姐妹三个挤在车后座,一路上讨论着姐姐昨天晚上看中的一块表,并借机说个不停。爸爸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感叹对于三个独生的姑娘来说,能与姐妹这样聚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姐姐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女神,舞蹈专业出身,会打扮爱漂亮,带着双鱼座的活泼和中二,她善良到让人心疼,也坚强到让人怜惜。我从没有告诉她,因为有这样一个姐姐,我有多骄傲。每次提到她,都会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听者总会问,是亲姐姐吗?我则永远是那个千篇一律的答案,我家就我一个,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跟亲的没有区别。
一年前,姐姐大学毕业,随即开始了忙碌的工作,我们姐妹间相聚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因此,像这样坐在一辆车上的时光格外让人珍惜。我摸摸姐姐的手,虽然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但还是很冰。我们这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手凉没人疼”。的确,姐姐这几年来一直过得很辛苦。从姑姑病情恶化到最后近一年的时间里,姐姐经常在医院照顾着她,甚至推辞掉了一份工作。
我曾去医院陪过姐姐一次,晚上,我们两个一起搬了小板凳坐到医院的走廊里聊天,顺便蹭WiFi。
那时我刚上大学,还没有从那种自由和安逸的氛围中缓过神来,还不懂得选择的艰难,和谋生的辛苦。
我兴奋地问她,某宝收藏夹里的哪双鞋更好看。
这双白色的不错,可是太爱脏了,你每天上学,哪洗得起?所以你还是选这个,这个好搭配。话匣子这样一打开,我俩就又进入了“叽叽喳喳”模式。
我第一次化妆,是姐姐帮我修的眉毛;第一次自己买衣服,是姐姐领着我去逛街。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的审美,除却我妈以外,就是来源于姐姐了。
聊着聊着,她累了,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揉眼睛,但即使她回到病房躺下,也一样睡不着。因为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