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的轮回
一期
外公
外公是个泥瓦匠,当然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工作,在我有记忆以后,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重庆市里打工,偶尔回来,我又很少回去,所以一年见面的时间其实很少。外公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和严肃、沉默、勤劳这些词在一起,只要他一回家,就会不停地忙活这忙活那,除了常见的农活,他还会一个人默默地在院子里用竹子编簸箕,细细的竹条形成经纬,上下翻飞,要么做点儿木工,刨木料时的刨花,轻轻一吹像是下起一场小雪,记忆里的他,总是在做着什么事,仿佛从来都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些是我还依稀有记忆的,但是妈妈说的外公会拉二胡和吹笛子,会画画写得一手好字,我却一丁点儿记忆都没有了,而且我也没有见过家里有二胡,不过外公字很好看这件事我是很相信的,因为妈妈和舅舅的字都写得很好,我不太多的文艺基因应该也是遗传自外公,虽然我学了七八年画,但我一直觉得妈妈舅舅都比我画得好,那外公画画肯定更厉害,只可惜我从来没有看过,以后也没机会看到了。
外公很喜欢看书,主要是书店租来的武侠小说,我暗自猜想,这应该是他在重庆打工闲暇时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吧。因为外公大多数时候是沉默无言的,所以我们之间也几乎没什么交流,不过外公对我生过一次气,我记得,而且还是因为小说。我从小就很爱看书,家里书也多,我自己随便拿来看妈妈是没有什么限制的,然后那一次是我看到一本外公的武侠小说,就拿来看了,我都还记得名字,叫做《枭雄燕铁衣》,我看得津津有味,结果外公做完农活回来看到看小说的我,很生气,从我手里拿过书直接就走去厨房扔到灶炉里烧掉了,我当时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外公没有责骂我,只是说了几句不要看小说好好学习类似的话,虽然我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小学生,但我真的瞬间就懂了外公想表述的意思,不是说因为什么生气,而是真的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耍玩意儿影响学习,而他希望我成绩好。
有一个关于我和外公的有趣小故事,现在过年我们都会拿出来讲,还是我小学的时候,我学会了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