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忆祖母

刘小索
爆竹声中忆祖母 1.祖母的眼泪 大年初一,父亲回到老家看望祖母,给我发来视频。 “奶—!奶—!”我在这头迭声呼喊! “小狗儿!奶奶的小乖!咋个不回来看奶奶?!再不回来你见不着奶奶了!你爷死了,你奶还活着呢!”祖母在那头哭! “过年请不到假!飞机票还贵!她们姐妹俩清明节就回来了!”父亲赶紧凑在祖母耳旁喊! 祖母老了,耳朵聋得几乎听不见。我和妹妹想着清明节回去给她过八十岁生日,也能给祖父扫扫墓,所以就擅自免除了过年回家的这一通折腾。虽然已经料到了祖母等不到我们会伤心难过,但看着祖母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委屈、哭喊,心里还是难受得紧。祖母心疼孩子们,生怕孩子们花钱,告诉她回一趟家要花很多钱,往往能抵消她对孩子们不回去看她的责备,父辈们往往以此为由打发她,虽然一定程度上也是事实,我却总觉得羞惭。 过年是祖母最在意的日子,在老人的观念里,过年的时候孩子们多远都会回家来,多远都应该回家来。所以,每近年关,祖母都会数着日子翘首以盼。听说我们姐弟几个都不回去,祖母脸上松弛的皮肉垂得更低,嘴上撮出密密匝匝的深线,老眼中淌出的浊泪顺着脸上的褶子蜿蜒迂回:“我生养了八个孩子,有五个孙女、两个孙子,过年都不回来了,我这个年怎么过得去!” 六叔六婶、小姑小姑夫要供养上学的孩子,都在福建给人养猪;三叔家的二弟弟在福建打工的时候顺势做了福建女婿,娇妻幼子不宜长途奔波;四叔家的六妹过早辍学结婚,完成了两胎的生产任务后,小两口也双双奔赴福建挣钱去了。算一算,我们家众多儿孙,差不多有一半人口在福建讨生活。我们整个村庄的情形也差不多,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人出去打工,村里的人越来越少,过年冷冷清清的。好赖外出能挣回来几倍于在家苦干的钱,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孩子早就习惯了长久的分离。 四婶拿祖母打趣:“你们不回来么,你奶都哭成个老苦瓜了!” 我听了更加难受,我的心也缩成了老苦瓜。 小的时候,祖母疼爱我们、呵护我们,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