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

西河
直治是我的初中同桌。初中时他常常身上带着淤青来上课,他说那是他酗酒的父亲打的。我问他,你妈呢,不管你吗。 他沮丧的摇摇头,跑啦,在我小时候就跟别人跑了,我都已经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我就不再问了,同时庆幸自己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有段时间学校搞什么家庭笔记,每人每天都要在学校发的一本笔记本上写想对父母说的话,等到家长会的时候会把这本笔记发给家长看。 直治的笔记本上始终是一片空白,我明白他不会有什么想写的,除了对父亲的憎恨和恐惧,可这些偏偏又不能写。 有一天直治正在这本笔记本上涂鸦时碰巧被年轻的班主任看见,他质问直治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写,并坚持要放学后跟直治回去家访。 后来发生的事可想而知,年轻气盛的班主任挨了直治的父亲一顿胖揍,第二天来上课的时候脸还肿着,直治的座位也一连空了好多天。据说学校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在私下进行调和,但到最后班主任也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校方只好以工伤的原因给他发了一些慰问金,所幸的是直治又可以回来上课了。 从那以后直治性格就变得乖戾起来,他的话更少了,眼睛里好像总有一团熄不灭火的焰,亮亮的有些灼人。 由于直治的父亲总是喝的烂醉,所以他经常讨不到第二天午餐的钱,我的家境普普通通,但靠父母给的零花钱偶尔解决两个人的午饭也还过得去。那些饭后空闲的时光我们走过了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春天的时候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让人鼻子一直发痒,冬天雪下的大,马路上的积雪被车一压就结成了冰,很多出租车在轮胎上装上铁链子来防止打滑。 我没有和家里说过我和直治的事,不然我的父母肯定会禁止我和他来往,说不定我的零花钱还会被缩减,这样我们的午餐将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但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五月一个炎热的傍晚,直治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用板砖砸破了一个高年级学生的头,原因是他们以直治的家庭来辱骂他。他们总是干这样的事,欺侮那些看起来弱小的人,并以此取乐。我能想象的到当那些侮辱性的词汇从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