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

十九
那台旧钟表突然响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赶紧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还好,她没有被吵醒。这台老旧的破表每到午夜十二点就会报时,它早该被扔掉了,要不是女儿不舍得的话。 我松了一口气,抱着她,拍打着,又走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睡熟了,才把她放到下,自己斜靠着床头休息了一会儿。 木兰虽然只有十八公斤,抱了着她来回走了几十分钟之后,胳膊还是酸痛得要命。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每天夜里都如此,我有些吃不消了。 我望着她熟睡的样子。 她很漂亮。睫毛又黑又密,眼睛大而修长,皮肤白嫩得几乎透明。大概是因为刚才哭闹的缘故吧,平日苍白的肤色上现在红彤彤的,头发有些天然卷曲——这点很像爸爸——披散在粉嫩的小脸蛋周围。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沉睡中的小天使。 如果不是那个病的话。 如果不是那个病,如果我不是和她爸爸结婚。现在也许我正享受着一个三口之家的幸福的小日子。拥有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孩子。 她可以和别的孩子一起去野外奔跑玩耍,可以随便吃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可以随意使性子发脾气。 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就会有沉重的负罪感。 其实两个月前,在那个持续一整夜的手术之后,我已经再也没有过这种设想了。 虽然这种设想不可抑止地控制了我七年。 我一度幻想,我期望中的理想生活终于可以来临了。 然而这却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出院之后,木兰开始每天夜里做噩梦,常常在睡眠中突然大哭大叫,最频繁的时候一夜惊醒了七次。 我整夜开着卧室的床头灯。只要她一叫,我就跳下床,把她抱起来,拍打,摇晃,来回走动着安抚她。 今天晚上,只是上半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难道我的决定错了吗? 我用左手揉着右边胳膊,神经极度疲乏,呆呆地注视着木兰安静的小身体。 如果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她会是怎样的呢? 七岁的她应该至少有120厘米的身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最多像个五岁的孩子。正常的木兰个子高高的,胃口好吃得多,有点儿婴儿肥,圆鼓鼓的小腮帮,浓密的长长的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