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同游
刘拓
一
我以为我会平静且毫无波澜的活到死。
尽管我的癫痫症已经十多年都没再拜访我了,但还是时刻要提防着她(对,我认定我的病症是个女性),她就潜藏在我的身体里,从没离开过。
我其实很害怕哪一天,在恍然不知的进行着社会生活时,她突然拍拍我的肩膀,和我说,唉,我回来了。
只要她到访的不合时宜,我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我很可能因此吓跑客户,丢掉工作,甚至失去我的妻子。
是的,癫痫症是我的秘密,我谁都没有告诉过。
你应该也能明白,在14岁之前,我还偶尔面部扭曲,倒地抽搐,甚至嘴角溢出夸张的白色泡沫时,人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怪胎。
我换了太多次学校了。父母为此压力很大,有时候,爸爸会顶着早早白了的头发,走进房间跟我说:你妈为你又哭了一晚上。
但是,现在我好了,真的。像人一样生活的感觉,很好。
我妈会反复叮嘱:不要和别人说你的事!也不要出风头,别让人注意你就是保护自己。
现状是让人松了口气,但我的病史仍是整个家庭都难以启齿的罪过。我和父母,都必须吞下这个秘密。从我念完了书,到找了工作,再到娶妻成家。
隐瞒她,活下去。这是我的命。
二
15岁那一年,癫痫症一整年都没有发作,在和大夫做了最终确认之后,父母带着我搬离了县城,去了省会城市,我知道这是为了给我一个新的开始。
来到城市,我妈从大专老师降级成了初中老师,而我爸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之后再也没能当上教师。因此他后半生过的很不好。
小知识分子比别人都要脸面,只要谁戳过他们的脊梁骨,都不可以原谅。所以总觉得他们比我还恨那个昙城县。
为了不让他们失望,我小心翼翼的生存着。
小心翼翼无非就是妈妈说的,不要出风头。任何事情做的太过或者太少,都是出风头!我相信自己做的到,什么都按照最标准的那个范本来便是了。
但也可能是太小心翼翼了,感觉自己快三十的人,却像一个老头一样,全身的感官能力都要报废殆尽了。
活着真是没什么劲,我怀疑真正的我在14岁那一年就他妈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