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雨

长圭子
人世间难道存在着能偷走雨的人?当我向朋友问起这个问题时,自己也在思索,其实答案早已了然于心了,但还是不确定的,因为我不想愚弄我的读者。究竟是人偷走了雨,还是雨偷走了人的心呢。如同哲学家们不懈地探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是存在明显的悖论的。 冷飕飕的风从远处肆虐过来,雨水的哗哗声击打着人们的耳膜,暮色开始笼罩整片天空。被雨水清扫干净的宽阔的沥青路面,变得更加黝黑了。 一个男保姆急匆匆地走着,雨水濡湿了他的裤腿。 图片: 图片来自网络 他的左手插在皮质上衣的外口袋中,手指轻轻触碰着微微鼓起的内兜,无需查看,便可得知东西还在。这里是远离闹市的的商业街,道路两旁栉比鳞次的商店一律关门大吉,偶有几家商店半敞着红锈斑斑的卷闸门,但是里面褪色的防盗门仍紧紧的关闭着,仿佛要把顾客永远的拒之门外似的。小卖部门前的遮阳伞下杂乱的摆放着即将出售的牛奶、粗饼干、罐装啤酒……它们无不懒洋洋地横躺竖卧,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窗户是崭新的,外面刚刚被雨水擦拭了,但从玻璃上是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的。 他感觉正行走着的街道两旁的商店正缓缓地靠近,道路变得愈加狭窄、漫长,心脏的跳动可能已经达到“心动超速”了,几乎,要把他的胸口胀裂出一个足球般大小的血淋淋的空洞。 打着雨伞的、领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用背包挡雨的、下班的公司职员,几个学校放假的中学生嬉笑着、吵闹着,唯独那些衣着邋遢的沐浴在雨水中的流浪汉和男保姆是相似的,他们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可是他们毫不在意。男保姆与他们统统擦肩而过,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肌肤滑到了脖颈上,带出了长长的灰黑色的尾巴,如同喷气式飞机划过云层时残留的尾线,心脏怦怦直跳,但他的脚步是稳健的,黑中带黄的天然的短发把右耳覆盖着,根本不像得病的模样。 这是因为,他刚刚偷了自己做工的雇主的钱。 男保姆来自北方的一个偏僻的农村,已经二十二岁了。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深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