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白昼以後
1
我的整个秋天弥漫的不是街边银杏天地一色的昏黄,而是爸爸妈妈无穷无尽地争吵,像是烦闷的心头之火,灼尽叶子的最后一丝水分。
客厅传来花瓶破碎的刺耳声,我的心也碎得七零八落。妈妈情绪非常激动,失去理智地砸身边的东西,爸爸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言不发,根本没想解释手机上发来暧昧短信的署名“10086”到底是谁。
妈妈沉默了许久,将凌乱的头发往耳后一缕,放下客厅中仅存的最后一只花瓶,说:
“离婚吧。”
我倾尽全力推开房门,发疯似的跪在他们面前嚎啕大哭,求他们不要离婚。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父母离婚更让我恐惧。我使劲哭,直到嗓子都哭哑了,希望他们能够可怜可怜我。
双眼饱含泪水的妈妈紧抱着我,说:
“你爸爸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不要我们了。”
我死死地盯着爸爸,心中无数次地恳求他快挽回这一切,快挽回这个家庭。他冰冷淡漠的眼神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跳出无数个曾经全家一起其乐融融的画面,但映在此情此景却如一把黑硬的钢锥戳得我窒息。
我咽下一口苦涩的泪水,将脑袋撞在茶几的棱角。
剧痛如闪电一般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使我泪腺戛然而止,一抹滚烫的鲜血从我的脸颊划过与泪水融合在一起。争吵停止了,爸爸妈妈忘掉了前一刻恩断义绝,这个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妈妈像只受伤的小猫咪躺在爸爸的怀里哭泣,爸爸在妈妈耳边小声说着安慰的话。他们喊着我的名字把我送上救护车时,我开心地笑得合不拢嘴。我多么坚信所做的一切能挽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即使鲜血的滋味要比泪水苦涩得多。
正式向我宣布离婚是在我出院后的一个月,那时已经进入寒冬。还是在家里的客厅,妈妈用平淡如水的语气对我说:
“儿子,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愿意跟谁一起生活。”
一个孩子的梦碎时,肢体反应将是他唯一的表达方式,当时我的周围三米内找不到任何带有棱角的东西,妈妈紧抓着我肩膀的手也早预料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