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药
叶塘
皇帝坐在鎏金镶玉的龙椅上俯瞰下面跪着连声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大臣们,心里又升起一股骄傲和满足,快意像一道闪电倏然流遍全身,使他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但是当他抬起手的时候发现依然那么吃力,于是只能重重地放下。身旁的太监用尖尖细细的嗓音叫了一声,文武大臣就像蚂蚁一样排着队出去了。他们心里都乐得很,想着回家再补一觉。
皇帝这些日子越来越感到身体的衰老,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儿来。想当年他御驾亲征匈奴,连砍十几个敌兵手都没软过,身体可是倍儿好,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衰老的事实。再说,他励精图治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开辟了一个繁华昌盛的盛世,自己都还没能好好瞧上几眼呢。当然啦,更重要的是,这世上的美女一茬接一茬地生出来,皇帝还没享受够呢。
但是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皇帝确实老了。不仅他自己着急,他的大臣们也着急。大臣们把自家的姐姐妹妹女儿孙女一茬一茬地往皇宫里送,然后再把金银珠宝一箱一箱地往家里运。如果皇帝没了,他们就没得指望了。当然还有下一个皇帝,但是太子还太小,起码得再等几年。
王仁就是这个时候被召进宫的。王仁是个炼丹的道士,这个工作算是子承父业,因为他爹就是道士。他爹断气之前,拉着王仁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的儿啊,老爹的衣钵就留给你了,你可不能让我们老王家丢脸啊......
王仁想既然老爹快死了,答应他也没什么,就一口应承了。等老爹一咽气,王仁立刻就把所谓的衣钵束之高阁。要他说,当道士是这世上最苦的差事,说什么得道成仙长生不老,哪有人真的不死的?人家光头的多聪明,这辈子好好捐香油钱,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谁会知道你下辈子的事儿呢?就算到时你投个猪胎想找人算账也没得算了,多省事!
王仁自己不想当道士,不代表就可以不当。他老爹撒手的几天后,一群官差找上他,要找他老爹。王仁很能够理解,因为他爹是全国有名的道士协会会长,但官差们说要找他爹进宫炼丹的时候,王仁暗暗地吃了一惊:没想到老爹的名声已经这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