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们谈起了养老的事，我和李婧。我四十岁了，李婧三十九，我们这个年纪还没有小孩，生活里需要讨论的事不多。前年或大前年，我们还为孩子的事做过最后的努力，我们一起检查，吃药，算日子，在亲戚们的问询中躲躲闪闪的笑，整个房子里都是中药的味道。最后，我们把窗户打开通风，望着外面干涸的泳池，又一年了，树叶落在池底蓝色的瓷砖上，发灰的灌木丛边上卧着消瘦的野猫，我们知道到了放弃的时候。 不指望新的生命了，人就有空想想以后，想想死。那天我晚上是吃完饭才回去的，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婧在客厅做瑜伽，看到我时她刚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开始收拾摊在地上的手机、毛巾，瑜伽垫，她卷瑜伽垫的瞬间，腿挂到了茶花的叶子，那盆茶花放在那里很久了，它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响声。李婧说，我去洗澡了。我说，好。换好鞋子放好包以后，我到沙发上坐下来看电视。我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靠在沙发上打盹，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婧过来叫醒了我，说，我有一个想法。 年轻时，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李婧总是很有想法，但她的种种想法常常会引发我们的争吵。比如睡觉时我一般睡在她的右手边，但常常半月左右，她会要求换一换，然后再过半月，她会要求再换回去。我得说这非常奇怪，在我的概念里，睡在哪边一般是固定的，终身不变的，为什么会有一个人要求半月一换。而在李婧的概念里，大家都是经常换边的，是我太古板，太“处女座”。其实我不是处女座，我是天蝎座，于是她有时还会说我，你这个假天蝎座，你到底有没有过别的女朋友？你到底有没有生活经验？这个事儿太无聊，我没有办法逢人就问，你一般睡在你女人哪边？多久一换？我的朋友都是正常人，我这么问人家，就是自绝于自己的朋友圈。而且我也不能和她说，结婚前我有好几个前女友，都一起睡的很好，而且她们从不纠结自己睡在我左边或右边，顶多讨论一下上边还是下边。前女友们还都很温柔，不会因为我睡错了边就炸毛。然而这么多好的前女友，我也没有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