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眼

鱼游南兰章
我午睡时做了个噩梦,因此而醒。她仍在沉睡,嘴角挂着一丝月牙般的微笑,似乎正沉浸在一个甘甜的梦里。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来到窗前,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把目光从二十楼的卧室角落里缓缓投向远方。 城市的边缘是山峦,形状就像豢养羊群的篱笆墙。一些隐隐绰绰的小斑点在叶落林空的山麓与山顶之间漫不经心的游弋,它们是飘在天空的几片薄云经太阳照射后挥洒下的影子。澜沧江自北朝南一路冲杀过来,先是蛮不讲理地把篱笆墙撞破,而后又凶神恶煞地在西双版纳这座小城身上割开一道宽阔深长的口子。无法愈合的伤口慢慢渗出远古冰山的刺骨寒意,割裂成两半的城市被一片毫无生机的死寂笼罩着,唯独城市丛林深处频频反射的耀眼光亮,心跳般颤动着。 我把目光慢慢收回,由远及近的从城市上空扫过,就在目光即将没入卧室的那一刻,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蓦然回首,我赫然被一双双黑如夜色的眼睛吓得心惊肉跳! 待定睛再看时才发觉那只不过是一幢白色高楼上密集的一排排暗色窗户而已。 真是虚惊了一场! 我的大脑快速刷出小时候关于眼睛的各种可怕记忆。 路边猛然窜出的野猫,大道上昂首阔步的土狗,以及匆匆过街的老鼠,当它们停下脚步回首凝望,一股寒光顿时扑面而来,惊得我驻足不前,乖乖让出一条道来。甚至于有一次,我去小河边钓鱼时与一条正在烤太阳的蛇狭路相逢,也被它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吓得落荒而逃,事后我才想起,它是盲的。 家乡桥头的三叉路口曾有一棵葡萄树。 葡萄成熟了,枝繁叶茂的葡萄藤爬满高高的葡萄架,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从葡萄架上垂了下来。它们昂首挺胸、交头接耳,骄傲的俯视着像狐狸一样在葡萄架下来回转悠、垂涎三尺的小男孩。 葡萄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令我十分气愤,可同时我又觉得它们甘甜多汁,美味至极。于是我去小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