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暴雨就回家
徐小猴
穿过那扇暴雨就回家
图片: ——图片来自网络——
(上)
他和她拥抱的时刻你可听见风响亮的饱嗝……
暴雨的盘山公路。雾气遮蔽。他和她驱车前往那座隐秘山谷。挡风玻璃的雨刮已然开到最大,仍旧辨不清方向。路桩和树龂龂纠缠在一起,裹着湿气,不分彼此。路的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峭壁。
“雨小一点再走吧。”她说。
他点头示意,将车挨着崖壁停下,打开雾灯和双闪,点燃一根香烟。
“不知道何时会停呢,继续这么下下去,山洪随时爆发,运气不好遇到塌方,我俩指不定就压在里面了。”
雨声巨大,暴躁压制他的喉咙,使担忧显得孱弱不堪。与此同时,你看见她脸颊上浮出一抹平静瘆人的恬淡,好似所有的凝结不过是她隔岸观赏的一场大火,分毫与己无关。
还是说,她其实更情愿相信此间所谓注定的成分,比如天意,劫数,以及宿命——实际上你也愿意这么想——那让存在得以脱离无意义的虚无,从而使眼下切实可依的“生”变得,弥足珍贵。
而他是否亦如此认同,多半已不列入参考。是的。有时他总是被迫出离得不怎么重要,落寞杵在一隅,如一件等待回收的垃圾。所幸,还有用处。
——多么悲观的乐观主义。
雨更大了。全无短时收敛的意思。自各个方位俯冲下来,疯狂而野蛮地大力拍打车窗。面目,狰狞。是凶残的袭击者。你听不到他们说话,除了那刺穿玻璃的震耳击响。车厢之中已是烟雾弥漫。
“抽太多了。”她说,旋即摇下半扇车窗。
水柱顷刻喷窜而入,透湿肩膀。白色纯棉短袖颓然失守,隐隐现出肩胛。那里有一处不怎么显眼的纹身。不知名的花朵。他并不识得。但她很肯定那是曼珠沙华(Manjusaka)。又称彼岸花。她曾在书里见过。而她最喜欢的作家有一本书以此命名。你也曾读过。好像是悲情的故事。只是情节早已经忘了。
“傻呀你。”
他笑起来,眼角拧出两道皱纹,似两条干瘪的蚯蚓。看得出来不再年轻,但依是英俊模样。她在他胸口死命砸了一拳,挺用力地。他便假装疼痛难忍,蜷缩下去。她一惊,忙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