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心

小完美小姐
我和玫姨坐在渡轮上,窗上沾着雨丝。我推开通向甲板的门,远处青翠的山逐渐靠近。我看见楼梯下坐靠着一个男青年,他听着耳机,卷发被风吹乱,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我靠着栏杆,用双手蒙住眼睛。 这趟旅程我起码准备了一年。一年以前,我辞掉工作,来到一家客栈打工,这里平静极了,我很享受冬天时在天亮之前起床,做准备工作,面对雾中的池塘吃早餐;或者盛夏落班后坐在同事自行车后座,跳进河里看暮色下的山;我还学会骑电动摩托,在田间带着狗飙车大呼小叫,我很喜欢这里的伙伴。 一年到期后,我哄着母亲说一个月,去一趟越南我就乖乖回家,因为这里离河内太近了,坐大巴便能穿越国境。后来,我穿过5条边境,花了三倍时间来到印度加尔各答。 本来故事也就这样了,我一边算着银行卡里的存款,一边忍着喝啤酒的念头。直到表姐的一通电话。那天我感冒了,从仁爱之家结束上午的义工工作后去了趟药房,那里的伙计看我比划喉咙,脑袋,咳嗽,就撕了几片药卖给我。我着迷吃药后的昏睡感,躺在房里。 我花每晚250卢比,住着有两张床的房间,楼下有公厕的骚味,半夜有出租车司机的争吵声,当然浴室也在楼道里只有冷水,而且马桶老是堵塞。我渐渐习惯用塑料盆舀水冲洗下身,一来买不起手纸,二来真的挺爽。 现在是11月,7月离开客栈后,我从夏天走到南亚的夏天。 已经三个春节没在家过,我都快忘记外甥该念几年级。翻了翻朋友圈,看到表姐把儿子送进寄宿中学,她有恋爱要谈,有事业要做,还在减肥,我觉得外甥一点也不快乐,可是她看不出来吗? “喂,”她在电话里说:“还活着吗?” 加尔各答空气糟糕,一只老鼠啃破我房里放着的薯片外包装。 “是的,”我在楼顶晒衣服,看云,看会不会下雨。楼顶露台住着尼可,法国小伙,在印度晃了一年,刚从南部上来,我们同在仁爱之家的分支干活。 “Lulu,愿意当我的模特吗?”他眉间点了红色的提卡。 “你还没找到人?”我把桶里的水倒向地面。 尼可在印度南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