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时间

滴水
闹钟对我来说向来是摆设,因为我从来没有被它叫醒过。 今天是四月四号,这个城市又迎来了不知道第几个清明,好在它带来了雨和假期,我暂时不用面对无穷无尽的文件和统计。 本来可以待在家里发呆,但偶然大脑脱缰,想到了很早以前的事,便再也静不下来,或者说,我终不能忘。所以我把衣柜打开,里面放着很多衣服,没一件是整整齐齐的叠着的,我如同在垃圾堆里捡漏的乞丐,在被几十件衬衫压着的羽绒服下面,找到了一件黑色西装。我对着镜子看自己,也许是因为自恋,我觉得自己很正式,很肃穆,跟我要去的地方再符合不过了。 1 我小时候把整个童年奉献给了村子,然后长大以后村子想把我就在那里,我逃也似的离开,去到了大城市。 很多人没有逃出来,他们有的至今仍在村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的外出打工,有的结婚生子,不苟言笑,有的一直活在十七八岁的年纪,直到被人遗忘。 村子中间有一条河,把村子分成了两半,一个叫河东村,一个叫河西村,想要互相往来就要经过一座石头桥,很大很宽,夏天的晚上桥上坐满了大爷大妈,扇着蒲扇,拉着家常,谁家的孩子皮的厉害,谁家的黄牛吃了谁家的菜园,谁家的孩子二十几岁还没结婚,谁家的老头死在了谁家的愿意,总有无穷无尽的事等着他们说。 河叫康熙河,这个我还特意问了爷爷,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爷爷说他也不知道,这条河是他爷爷那一辈的上一辈叫的,康熙河是河东河西村的生命河,它孕育了村子,然后还孕育了游虾河鱼。 在还没有逃出村子的时候,康熙河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每当夏天到了,基本上全是光着身子的娃娃,也不分男女,全部光不溜湫的跳进去,嬉闹玩耍,也淹死几个人,但依旧热此不疲。 孩子们玩来玩去,渐渐的分了派系,河东派和河西派,如今想想可笑,还不如取一个蛋糕派苹果派来的实在。 河东派的领头是一个长的着急的大个子,叫梁良,和我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