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成灰

维罗妮卡
赶去见女朋友的那一日,天灰蒙蒙的,午后的太阳也不知所踪,仿佛躲在某处然而不可避免地要融化成雨水。 “女朋友。” 我一走近,她就开始叫我,伸出一只手来向我打招呼。此刻的她还坐在井边。这口井是她出生前就挖了的,井壁上早已布满苔藓,高出地面的井石都已破碎,因常年未盖井,井水早已污浊的不成样子。 她身边放着一把空竹椅,我便走过去坐下来。我还未坐好,她就已经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已经枯黄得只剩下一张皮了,还微微颤抖着。 “女朋友,今早起来我突然牙痛的不得了,好像全世界的虫子都在啃我的牙齿。” “现在呢,好些了吗?”我笑着抚摸她微微拱起的背。 “喝了点水,总算好多了。” 她老是出现幻觉,总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受罪。上一次我来,她就同我说,说她晚上的时候全身发痒难耐,好似身上爬满了虫子,皮肤上起红疹。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你说,我是跟虫子结下梁子了是吗。” “哪里的话嘛。”我笑着安抚她。 她不说话了,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抚摸着井石边缘,她就直直盯着这古井,嘴巴呡得紧紧的。我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抚摸着那井石,破碎的石头刺进指尖微微发痛。而我竟然却觉得痛快,不停地往手心里揉捏。我们都不说话,我偷偷叹口气——然后我笑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呢,还怕别人发现不成? “女朋友。”我看着她,“这几日来,我重复做着一个可怕的梦。我害怕极了,现在我来找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她不说话,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眉头皱的更紧了,像已没有了生命的老木桩的树皮,她的脸似乎更深刻地向世人展示她的年轮,没有半分的羞赧,坦荡荡的。但在头顶落叶飘下来的时候,她的眉总算稍稍舒展开了。抻着脖子努力想看到井里飘着的落叶,试了几次之后, 她放弃了,拿着手边的枯黄惨败的叶子,悄悄的握紧。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终于看着我,淡淡的笑起来。她又重复了一遍—— 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就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