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大侠
一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直都在等你。”
——她想了想,说:“总有一天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还有。”她许久没有说话,然后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还有,你不要再等我了。”
——他沉默。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你永远是这样,在关键的时候吝啬词汇,吝啬行为。”以至于她一直觉得吝啬了心意。
——他再次沉默。
二
——她轻轻地挂上电话,动作里藏了她十年都没有散下去的怒气,这怒气人前不易察觉,人后隐于无形,更何况隔着一根长长的电话线,他也许从未察觉。她最擅长的就是管理自己的表情,高兴的,悲伤的,她都能管理的很好,哪怕只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像现在,一如每次挂电话她扬着的面目,云淡风轻。她走向阳台,斜倚在落地窗旁,阳光倾泻,漫了一肩的柔情,她静静地看着那盆鸢尾花,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鸢尾花茎,略有点怅然:“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回去?他都等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还不放弃?”她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执着于从前的记忆不肯说忘记,不肯,原谅。忽然她又低下眉:“他现在在哪儿,最近过的怎么样......”无色的泪划过她的脸缓缓地滴落在鸢尾花瓣上,白色的鸢尾绽放地异常忧伤,仿佛都已融入泪水的花茎,离开大地,沿着曾经凋零的轨迹又回到了枝头,在高叹着放弃的遗憾,鸢尾花开,带着神秘。她说了不再流泪的,她连忙起身擦掉泪水,披上大衣,迫切地想要逃离,这虽然是她的家,一个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但依然有他的痕迹,比如随时泛滥的回忆,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无处可逃。推开那扇门时,一阵错愕,她忽然停下刚迈出门槛的步伐,缓缓回过头,望着那盆鸢尾,泪水依旧肆虐:“他看着我跑都没有追过,那他现在看不到我为什么还要跑?”
——他对着电话愣了好久的神,她说他吝啬的表情能清晰地在他脑海回映。她曾经在他身边,把一生气就皱眉一发火就蹬脚的小性情发挥得淋漓尽致,悉数落入他的眼,仿佛她从未离开。
等待是个沉重的词,所以有那么多人都不敢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