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苍白的天花板，眯着眼看了好久，才发现我身边围着好几个人。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和药水味道让病房显得更加阴沉。这些天来，我的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在医院里检查了很多次，却也没有查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儿子安慰我，年纪大了总会有一些小毛病，只不过是身体机能自然老化的结果，顺其自然就好。也是，到了古稀的年纪，谁还能没点小病小痛。 仔细看了看，病床前围坐的都是几个晚辈，有长有幼，互相交头接耳说着点什么。儿子看到我醒来，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扶我坐起身，周到地把枕头放在我的后背。水杯递给我的时候，我却有点惊讶。 “这不是我的水杯。”我说。 “对，这是医院的水杯，怎么了？” “你不知道我一直只用自己的杯子喝水吗？就那个深棕色的，你妈很久之前买的，我都用了半辈子了。换做其他的杯子感觉不习惯。” “你说那个杯子啊，好像早就不见了，我记得你告诉过我是摔碎了还是什么。” “怎么可能，快去找找，我记得一直放在卧室的桌子上的。” “爸，咱家已经搬空了，你忘了我和你说要接你走了吗？” 我盯着床单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关于这件事的记忆的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到底是真实的或仅仅是梦境。但是我明明记得杯子还在，一定是弄丢了，要不就是被人偷走了。对，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弄丢呢，一定是家里进了小偷了。我这么想着，想法不由自主从嘴巴里说了出来。儿子笑笑说不会，正巧医生走进来，儿子和其他人都站起来，跟着医生出去了，似乎是去探讨病情了。 老伴在上个月走了，她一辈子养儿育女，是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平平淡淡走了几十年，最后走的时候也一声没吭，睡着睡着就再也没有醒来了。不过大概人老了都有一些奇怪的预感，她快要走的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晚饭边吃边聊吃了很多，压根把血糖什么的抛到脑后了，只是两个人都感到很开心，那种很久违的，好像只出现在年轻时候的轻松和开心。最后她把我这两天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