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怕事儿的人,生性胆小如鼠却又不大安分。这一点从还没 离开梨花镇时就充分的暴露了出来。梨花镇位于白栏山偏西。虽叫梨 花镇,这镇上却没梨树。几条柏油路歪歪扭扭得划分了镇上的主干道, 路两旁栽的是清一色的杨柳。天一干路边的土吹扫着脸,眯得人眼睛 睁不开。几百口人家就在这不大的地方繁衍生息。虽说二十年前我就 离开了梨花镇,对它的记忆并不多。但这些记忆让人品味起来像吃青 苹果似得,嚼得一口酸涩却又忍不住去啃第二口。 (一) 下课铃一响,学生夹着书包往学校外奔,逃难似得。我和胖六挤在往外冲的学生中间跑出来。为了看张小美花裙子下面的内裤,我们 必须确保第一个到大篷车跟前守着。猴大炮不合时宜的起了麻疹,没 了这个艳福。 那时候,女孩子是很少穿裙子的。她们像一群野驴一样追打在男 孩儿们的后面,穿裙子不单单让她们哥哥的裤子直接报废,还会降低 她们的追打速度和击中率。 张小美是全校唯一一个穿花裙子还不带重样的。张小美扎着两个 羊角辫,辫子上的两个蓝蝴蝶总能以假乱真。脚上穿着不是白色的软 底布鞋就是黑色的带袢皮鞋。张小美的一双大眼睛会说话,它们总有 表达不完的需求。所以站在她面前你不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不哭 不闹地就能对别人指东指西,不管对方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张小美她爸是个医生,一个妇科医生。在我们眼里他是无比博学 和深邃的。因为他知道所有我们充满好奇却又无从获知的东西。我们 常常会幻想张小美她爸拿着手术刀站在两条岔开的大白腿中间是个 什么模样。眉头紧锁不苟言笑?不,那是给我们看的,呲牙咧嘴的笑? 胖六说那是站在张小美她妈岔开的大腿间才会有的样子。我和猴大炮 都不信,哪能那样狰狞。我们一致认为他站在张小美她妈的腿间应该 是闭上嘴巴笑的。被我们否定了的胖六不知所措,当我们已经探讨下 一个问题的时候,站在一旁不吭声的胖六突然冲我们喊道,不对,就 是呲牙咧嘴,我爸站我妈腿中间就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