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心刀

百惠
(一)巴黎综合症 小马的妈妈是地道的北京户口,这跟马国强不一样。她妈一口流利的京腔,住在专门分配给大学教授的学区房里,在北京过的像个小资本家。小马性格随她妈,她妈说:“马国强,你咋这么窝囊。”小马也跟着说,“马国强你这个乡巴佬咋这么窝囊。”母女二人一句接一句,巴不得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马国强的心里,好让他以后打消上京探亲的念头。   她妈是个够呛的女司机,在方方正正的北京城里闯了别人的水果摊儿。这点小马也随她,在巴黎狭窄的街道上颠来倒去,连着撞了几个垃圾桶。这时候她全然没有她妈的英姿和镇定,猛踩油门,两手攥紧方向盘,来不及看看对面停好的车,就把人家的倒车镜撞得东倒西歪,最后昧着良心仓皇而逃。    对于小马开车这件事,王其说过一句话,“像个被战场上的杀戮吓呆了的士兵,开始不分敌我胡乱砍杀,连树木都以为是人影,飞鸟则当做流弹。”   王其刚刚踏入巴黎境内,白种男人讲过上万遍的词句朝她喷涌过来,像陌生的机关枪扫射。海关的人看过太多磕磕巴巴的外国人,他们丝毫不加照顾,没有停顿地丢出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些人类的终极难题。王其一阵眩晕,连自己的出生日期都说错了。   那也是她第一次坐进小马的车里,俩人还不太熟,不熟的时候就会多注意别的事情来打消尴尬。广播里正在放一首法语歌,  “我想一直到大海去,躺在沙子上,呼吸轻薄的空气。”   王其侧过头去,小马睫毛浓密地冲着远方,鼻梁挺得一点也不像中国人。小马感受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温柔的笑了笑,说:“你知道吗,人和人之间是物理的结合,本质上是我们的脱氧核糖核酸如此的搭配。”   王其回她,“我跟我妈可一点儿也不搭。”   小马笑了,说:“那是两码事,我只是想说出轨是很自然的行为。”车载收音机感到尴尬,停顿了一下便换了一首歌。   “每个人都有一颗不安的心,每个人都有懵懵懂懂的童年,每个人都曾追求过自己的梦想,但总是找不到。”   王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