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寻常的夜晚，民子躺在黑暗里对妻子小云说，我很痛，我就快死了。 妻子表现出了高度的重视。“哪疼？”简短两个字，剩下的关怀都写在了眼神里。 他反倒不知怎么办了，他根本说不清楚。 “不知道，浑身都疼。” “我的老天爷。”妻子捂住了嘴。 他明白妻子为什么这么夸张，前几天，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死了，癌症。和他差不多，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对劲，一去医院就检查出了癌症，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从那件事里，妻子得出了一个结论：但凡大病都是没什么征兆的，或者说，没什么征兆的一般都是大病。 当天下午，他们就跑去了医院。在挂号的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他这病，该挂什么科啊？医院也没有“全能科”啊。关键时刻，还是老杨有主意，听完民子的叙述，老杨没急着说话，先点着了一根烟，然后才慢慢地说：“你这病，先挂神经科吧。” 老杨是民子的老领导。在民子晋升的路上，老杨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老杨，就没有他这个科长。这次，又多亏了老杨。挂电话后，老杨动用关系，给他们联系了最好的医生。望着排成长龙的队伍，小云暗自用手机查了下，这个专家可真是香饽饽，正常排基本排不上。“黄牛”那少说得拿一万块钱，就这样还是一号难求。夫妻俩感动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打电话一遍遍说着谢谢。 专家是一个老头，干瘦，谢顶，镜片后头是一双死鱼眼，像是被什么吓傻了。 一进去小云就迫不及待地说，“医生，您快看看吧，他到底怎么了。” 专家名气大，派头也大。他指着小云说，“你说还是他说。”小云知趣地闭上了嘴。他坐到专家对面，说，我觉得浑身都痛。 到底是专家，一问就切中了核心。 “怎么个痛法？” “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觉得，浑身都痛。就像是针扎一样。” “什么时候都痛吗？” “也不是，有时候突然就好了，但在我快忘了的时候，又突然疼上了。就像是有什么人站在我身后，看我舒服了，就扎我一下。”民子越来越急切，说着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