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

不吃早饭
一 家有老妪,九十有余。 我们是下午去看她的,妈妈的外婆,住在小山丘顶上的竹林旁。用土话说,这是一个很jié的老人了,活了近一个世纪。我们约莫是下午一两点去的,山里天气,越往上头越冷。过了橘林就是竹林,筛下的只有力不从心的太阳。 踏进屋时,光便像漏了齿的梳子,清明的纵在屋角。榻那边是极为阴暗的,空气里的水汽掺着霉的味道,山间的房子大多如此。塌上卧的是老伴,九十有几了吧,脑子极为清晰,“坐坐坐,不要客气,我啊,腿不行咯,就不起来招待了,你们随便吃点。”我在榻旁连他无奈的老脸都看的不甚真切。 出了屋,就瞧见她在门前的石阶候着了。微颤的直不起的腿,背驼着。看到我们出来了,眼睛稍稍眯起,顿了顿,“来了啊,快,快,快,坐一下啊,我老了,眼睛看不清啦,没用咯”。她急促的小步挪动着,想给我们让条道。 我走在前面,离的最近,她牵起我的手;手啊,滑滑的,看上去就像枯树披了一层陈皮,黄的发皱。 “真乖哦,这个娃娃好乖哦,我老了,没用啦”她呵呵笑着。 “他是你孙女的儿子哦”舅舅在她耳边吼。 “哦,哦,哦!她的儿子啊,真好,真好,只是我老了,没用了。”她呵呵笑着。捏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着。 “来来来,坐外面,外面有太阳撒”,大人们手忙脚乱的扯了张凳子,挑了个位置,护着她过去。阳光透过林间的树倾在她身上,不大不小,刚好能覆满全身。几近落日时分,粘着些微黄,她眼睛眯的更小了,呵呵笑着,大小不一的牙齿哟,最小最黑的窝在里面,乳白色带着微黄的口水粘在几颗稍大的牙齿上,舌头在萎缩的口腔里显得那么无所适,重复着“好哦,好哦,这个娃娃真好哦,只是我老啦,没用啦。” 大人们叉着腰,围成一群,讨论着家里大小事情。 “他们这样子,谁来照顾他们啊?” “子女轮流照顾,可惜,谁有时间啊,小女儿倒是几分孝心,可惜怀孕了。” “大儿子呢。” “赌债还在屁股后头哦。” “造孽啊。” 舅妈过来,笑着看了看牵着我的手“婆哦,这是你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