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李萌
阿魏住一楼。 阿魏住二楼。 阿魏住三楼。 阿魏住四楼。 阿魏住五楼。 阿魏住六楼。 阿魏住在一楼,阿魏开了家小的店,她卖点东西,有时候就炒炒菜,在智利办个证就可在家,阿魏要卖炒菜时候,经过那个阿魏大门,上头有个小拉门,倒都铁棂子,外头要饭的,阿魏记账的,外头接过饭来,阿魏关上这个小拉门,都像在监狱。 智利人都普遍和气,有时候比国内还要好,外国人就这点好,没其他情绪,干嘛是嘛,你比她长得好,他不如你体面,她们都知道正在干的么,对阿魏就很好。 菜啊,好多种。 阿魏是山东人啊,会做的鲁菜不多,智利人喜欢一切热炒,说那种表面上不油乎乎的,都好啊,阿魏就净做些汤类,由小门送出去,有点碍事,有时候不烫她手就阿魏手,两边过从都一脸笑,接着再干这天的活。 这条街上杂半,稀奇事不多,倒都爱吃阿魏菜。 阿魏长的不漂亮啊,疏眉淡眼儿,在眉头有股沉郁劲,那身果冻绿线衣经常穿,没事时候人家见过阿魏好托头,其实这时阿魏在想再开拓点么。 阿魏住在二楼,阿魏在家画画,她经常画的是水印雕板,也画油画,这种水印雕板很珍奇,看着稍有点瘆人美啊,你能飞开点你身子,画在飘。 做这种画时常常得是在阴天,下雨汽一足,漫在纸上会有阵玩意,再经后工艺几遍刷,会留下来,堪堪惨痛,抓住些再见不到的人,物,当时景,比方阿魏有张拜菩萨,荧荧秋夜,有桌有人,还俩,一个看不出眼鼻嘴儿啊,也就是个菩萨,他拜的是个自个啊,外头一片是湿,阿魏这时用重灰,水几遍,毛边吃透劲上来,昏崩溃,呯的一纸悲,就也不用请出真菩萨,那屋还灯,这屋还桌,桌斗还人,后生举杯敬糊涂自个来。 阿魏画油画时当然就在黄天,大雁飞过,底下净云彩,阿魏又住二楼,缝上松顶边,表面上兴盛,想不起来老早的,一入画千年忘,她画油画不行,大块子,大块子泼上来啊,再不就大块子绿下来啊,一张张无主题油画,外头做旧。 阿魏画水印雕板时有仪式感,必穿下头这身,近黑墨绿薄绒开身小西装,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