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

taijinkyofusho
妈妈,这座城市最后家酒吧关掉了,城里再也没有喝酒的地方。往常拥挤的街道上,已不见半个人影,更没有什么噪音。大家都躲在屋子里不肯出去,只有当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才出去寻觅一遍。我昨天下午在小学门口捡到四个烂苹果,虽然已经快坏掉,但削一削还是能吃的。 我想起了以前,我因为懒得削皮,总是不爱吃苹果这些水果。在我生了一场重病后,你每天吃完晚饭,便会盘腿坐在沙发上给我削苹果吃。我不吃,你就划成一小丫放在我嘴边让我吃。 我还记得,那次发高烧,我整天躺在床上不停地吐。你带我去看医生,可药刚吃进去就会被我吐出来。你着急,工作也顾不得,第二天就带我去另一家医院。 你是那么可爱,像个小女生似的守在我身旁,在医院的椅子上坐得笔直,生怕自己一晃动便会让我吐出来。最后,直到我把药吃进去,没再吐出来,你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才肯把背靠在椅子上。 妈妈,现在这里每天都有人生病,并且比我当时严重多了,可他们却反而没有你当初那副神色,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似的。我一想起你那自责的神情,就会感动得掉眼泪,所以从前的我根本不敢去想,因为我害怕在人群里面掉眼泪。而现在,我整天一个人待在屋里,很少出去,于是我无数次想起你,无数次掉下眼泪。 护士的态度很恶劣。当你低头弯腰走过去,虚怯怯地请求她帮忙倒一杯热水时,她是那么不耐烦,最后又是那么冷漠地端来一杯开水。可你呢,没有一丝不悦,也不顾杯子滚烫,小心翼翼地用手捧着,一直往杯里吹啊吹。最后,水凉了,你的两只手掌也烫红了。 我吃了药,可高烧还是迟迟不退,于是你又焦急地向护士台跑去,几乎哽咽地询问护士为什么还没有退烧。护士白了你一眼,甚至连解释都懒得向你解释,直接向你质问道:“你吃了东西,马上就能拉出吗?”后来,一个稍微年长点的护士告诉你,输液肯定比吃药更快更管用,劝你赶紧给我输液。可你不肯让我输液,又表情严峻纠结地坐回来。护士以为你是怕花钱,对你说话的语气冷嘲热讽的。可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