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个到达的是钟艺。她一边等，一边狐疑：写那条信息的人到底是谁？ 她是益信劳务派遣公司的宣传文员，入职刚四个月，今天第一次出差。目的地在焦镇西郊，一个开发不满岁的小镇，公共设施不完备，只有公司资助的小学，距公司五小时的车程。此行共九人，除了她、孙小奇和张明千，其余都是领导层。孙小奇是两位老总的司机，租了一辆中巴，全程开去焦镇。张明千是公司的保安，林总怕出事，坚决让他随行。这样小的一间公司，能出什么事呢？ 确有一件小小的怪事。出发前一天，钟艺关电脑时，桌面上开着一个新文档，里面只有两个字：别去。粗黑的大字，触目惊心。 她本想和孙小奇商量，但两人正闹别扭，谁也不跟谁说话。她想到行政主管孔思立，她的顶头上司，曾向林总提议不必带她。林总不同意，说谁都可以落下，唯独宣传必须要去。孔主管提了两次，便不再说了。 孔主管刚到，命钟艺在车上写领导的讲话稿。听到她说没带笔记本电脑，孔主管翻了个白眼，呵斥几句，让她用笔写。钟艺赶紧小声应了。 同事们接连到了，等孙小奇开车门，他却说没有钥匙。孔主管问他怎么回事，他解释说去焦镇的路又窄又长，林总怕他疲累，就顺便租了中巴司机，到了焦镇换成小车后再由他开。不一会儿，司机踱步过来。他叫刘江河，小圆脸盘，笑嘻嘻的。他扫视一圈，说人太少了，咣当咣当的。 咣当咣当，一听就要走山路。钟艺暗自苦笑，习惯性看向孙小奇。他没理她，赌气似的把头甩向孔主管。 张明千立在车门边，把大家送上车。他最后上来时，紧紧盯着司机刘。自从做了保安，他经常盯着别人，从头到脚，让人心里发毛。不盯着人看的时候，他很能聊，跟钟艺聊得尤其多。 钟艺和陈辉坐在一起。陈辉是会计主管，三十多岁，没结婚，瘦高挑儿，行事作风温柔娴静，这会儿脸色不太好。钟艺不由地想：不过去一趟在建的小学，带上会计做什么。一抬眼，撞上林总的目光，心里一阵慌乱，想起讲话稿，忙拿起笔猛写。林总本在看陈会计，微微移了眼神就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