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南阳
金昔
春日的温度已算不得寒冷,然而长安城内却是一片肃杀凄败。触目望去,昔日威严的大内宫城皆是残垣断壁,了无行人的街道上满是荒凉的气息。四月的一天,北掖门外的一声惨叫打破了黎明的沉寂,吕布的长戟刺穿了董卓的咽喉。血水溅满了吕布的脸颊和他身后的这颗柳树。没有人知道这颗柳树在北掖门外飘摇了多少个年头,有人说它是高祖皇帝入关中时摘下的,也有人说它是武帝送卫青出征匈奴时手植的。或许是它大限已近。今年的春天,却再也散不出一丝柳絮了。
漫天的箭羽遮蔽了长安城的轮廓,四起的大火燃尽了长安最后一丝生机。董卓的死并没有带来安宁,他的旧部和各路军阀仍旧杀伐不止。子归的父亲就是董卓手下的一名将领。可如今他已经是一个浑身插满箭羽的死人了,一旁的子归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副将拖拽着逃命了。年少的子归不知道,董卓余党的下场是诛九族。最后藏于草垛之下的子归活了下来,而副将为了掩护他已惨死于刀剑之下。
子归在草垛里躲了整整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正午,他丝毫听不到任何响动才敢爬出来。附近的村郭已经没有活人了,百姓和兵士的尸体杂乱的躺在地上。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房屋燃烧时发出的焦味。如若不是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此时的子归怕是已经分不清人间和炼狱了。他怕极了,疯狂的哭喊着亲人和副将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直到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从悲恸中清醒了过来,低下头却发现折断的箭矢已经扎进了他的大股,大概是昨晚逃命时不慎中了流矢。他知道父亲在军营里怎么处置这种箭伤。他咬牙将体外的半段箭身截断,用布料简单地包裹了伤口,整个过程伴随着蚀骨般的疼痛。也就是在他含泪包扎的过程中坚定了自己要活下去的信念,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家里唯一的活人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记得副将是带着他一路向南跑的,他开始了自己的南逃之路。这一路上他和乞丐睡过街头,也和野狗抢过食物。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想永远的离开那个满是杀伐的人间炼狱。
直到他来到一个村落,这是一个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