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克达克·拽根
袁琪
1
他们叫我达克王。
生存于平行于人类世界的动物王国里,我为此感到自豪。无知的人类,除了倾轧和冷漠彼此,还将情感作为攻击对方软肋的工具,甚至有时,他们无边无际的欲望还会令其毫无愧色地侵犯到安尼莫王国的领土。
而我的职责,便是尽我所能捍卫我的家园。
安尼莫的动物们除了对人类同仇敌忾,还将活在传说里的强大的恐龙视为假想敌。尽管我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未见过所谓恐龙侵犯我们的一草一木,但他们仍乐此不疲地仇视着恐龙。
他们还自发建立了许多套奇怪的法则。例如,某个国民的生命临近终点,便由黑洛世奇家族的天鹅巫师为其超度,念上一段又一段比rap还饶舌的经文。
尽管我觉得骂句脏话更有意义,但她们仍鞠躬尽瘁地做着浪费口水的吟诵。
这是所谓的传统。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大伙都义无反顾地遵循着。
看看,巫师们那副神圣到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安尼莫的社会结构里如若没有她们的支撑,就会瞬间分崩离析似的。
呵。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着实能好好嘲讽一番这群稀有的黑天鹅们,让她们那最近似人类的尊贵灵魂微微颤抖,摇摆。
我从人类的猎枪下救下了一支黑天鹅。她是黑洛世奇家族的老巫婆,常年涂很厚的粉底,一念经文,仿佛会掉落满地的墙灰。
她曾经羞辱过我,如今却跪在野鸭塘外的芦苇丛里痛哭流涕,粉底和泪水搅和成一团水泥,从她皱巴巴的面部滑落。
她为我送上锦旗,说我是当之无愧的达克王。
此时此刻,我最好的哥们儿——厚密王,带着他的白天鹅部下,还有我野鸭塘的的兄弟们,以及顾斯族的白鹅、瑞比特家族的兔子,统统举起了它们的国民徽章,高呼我的名字:
“达克·达克拽根。”
2
其实我的成长并不一帆风顺。
十三岁那年,养父丑老鸭被人捉去与酸萝卜一起做了老鸭汤,随后养母疯了,被人捉去松花江旁,逼着她下蛋,再做成皮蛋。
养母临走前神神叨叨地告诉我并不是鸭子,说我是鸭子和恐龙的后代。
我自嘲道,原来自己是怪物,连做鸭子都没资格。
那一年,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