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子乘舟(公子寿、公子伋)
六月
卫国国君公子晋的夫人,太子伋的母亲自缢了。
作为一个已经失宠的女人,她的死亡并不会让公子晋感到悲伤,相反,更加重了他对失宠的夫人的厌恶。虽然公子晋并不在乎世人如何议论这件事,但他相信,这个已经让他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女人故意要用这样的方式,在史书上为他公子晋留下这一个记录。至于公子晋的新宠,公子寿和公子朔的母亲,她看到的,则是自己的儿子距离国君之位又近了几分,现在唯一的障碍只有太子伋了。她知道,等待了很多年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太子伋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危如累卵的现状,他只是感到茫然和孤立。孤独的守灵的夜晚,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的只有一个念头,母亲死了,在卫王宫里,他再也没有可依靠之人。君父、君父宠爱的女人,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才是一家人,而他,是个外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公子寿走来,在他身边坐下,他都没有察觉。
“兄长。”公子寿轻轻道
太子伋仿佛从梦境中醒来,怔怔望着面前这清秀温文的少年面庞。
“我来陪兄长。”公子寿道
太子伋一脸疲惫,勉强展现一丝笑意。
虽然年龄相差了十几岁,公子寿与异母兄长太子伋却非常友爱。太子伋有时也感到疑惑,君父疏远自己,公子寿的母亲和弟弟,更是视自己为敌。独有公子寿,却完全不受家人态度的影响,如此发自内心的喜爱自己,与自己亲近。除了天性使然,太子伋唯一能找到的解释是他的师父是右公子,公子寿的师父是左公子,右、左两位公子彼此交好,又都是宗室里出了名的谨守礼法的君子,两人的弟子因此也就声气相投。
“很晚了,你去休息吧,这是兄长一个人的事。”太子伋道
公子寿摇头,“这不是兄长一个人的事情,这也是我的事情。夫人是我的嫡母。 ”
“寿弟的心意兄长领了。但你有亲生母亲,有兄弟,兄长我,却真的是一个人。”
“兄长不是一个人,兄长还有我,”公子寿几乎孩子气地说道
太子伋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微湿。他为刚才心里闪过的念头感到抱歉,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就像公子寿说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