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证据陷害市长案
陆笔
雨,下疯了。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城市一天的污垢,在滨江市老城区坑洼的路面上肆意奔流,撞上路牙,溅起肮脏的水花。空气又湿又沉,带着一股子下水道翻上来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叶子的馊味,沉甸甸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刺耳的警笛声撕破雨幕,红蓝两色的光疯狂旋转,像两把染血的剃刀,把这条被遗忘在霓虹背后的幽深小巷割得支离破碎。光影在湿漉漉的砖墙上、在围观人群麻木或好奇的脸上跳跃、扭曲。警戒线在风雨里绷得笔直,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啪啪”声。黄色的塑料带子后面,巷子深处,一滩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在浑浊的积水里缓缓洇开,触目惊心。
我——陈默,几乎是被人群裹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激得我浑身一哆嗦。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淤泥里,沉重,拔不出来。终于,我挤到了最前面。黄色的警戒线像一道生死界碑,隔开了我和那个蜷缩在湿冷地面上的身影。
师傅。财政厅的老会计周正清。
他侧卧着,身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衫胡乱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浸透了雨水和泥污的棉毛衫。花白的头发紧贴着头皮,脸上毫无血色,雨水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他平时总是微微佝偻的背,此刻僵硬地蜷着,一只枯瘦的手向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被什么猛地推开。离他身体不远,几本厚厚的、被雨水泡得发胀变形的工程账本散落在浑浊的水洼里,纸张吸饱了水,沉重地塌陷着,上面模糊的数字和印章,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一沉,沉到了无底深渊。喉咙里堵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今天下午,快下班时,师傅还把我叫到他那张堆满票据的办公桌前,指着电脑屏幕上一条刚送来的工程款审批流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压得极低:“小陈,你看这笔‘滨江新港疏浚工程’的进度款……材料清单上的砂石料价格,比上周市场询价高了快三成。还有,”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公司名称,“这个‘宏达建材’,注册…